见人被磨得受不了,弥觉果断抽身,迷迷瞪瞪的周玦封忽然感觉腰上一轻,抬头呆呆望向他。
“今日到此为止,好好养病。”弥觉看他那副烧傻的模样,终归是笑了。
周玦封手腕还被捆着,寒雨热汗交织,更折磨的是弥觉没走远,随便挑了本书就在旁边坐着,白皙的手指敲点翻页,哗哗作响,勾人的不行。
欲得不从心,欲走却闻声。
“青缘……”周玦封几乎哀嚎。
弥觉一瞧一瞥,果真如此,转开视线落在书上,哼了一声:“没门,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我不会。”周玦封诚实道。
“巧了,我也不会。”
额间沁出的汗滑入眼中,连这莫小细微的场景也被弥觉尽收眼底,他起身绕在周玦封身侧,手指从上划到下:“好可怜啊。”
弥觉还是没搭理他,好好捉弄了人一番,大发慈悲的把床让给他,自己带着枕头被子睡了径观偏殿。
翌日一清早,太阳还没高悬,弥觉就伸着懒腰推开了径观的门,周玦封还在睡着,探着鼻息,没有晕过去。
摸摸人已退烧的额头,弥觉把麻绳解开,给破了皮的手腕上药,咔哧咔哧扛着周玦封塞进铺满汤药的浴桶里。
弥觉放了几味草药,活骨化血,降热除燥。
只是药效好,味道也大,周玦封昏昏糊糊睁开眼,看着漂浮的药草,仰头问道:“这是什么?”
“炖煮煲汤,大补。”弥觉给他揉着头,不乏开着玩笑:“我还准备了好酒,一会给我当下酒菜吧。”
洗完,弥觉又去给他拿了衣裳。
沐浴完的周玦封神清气爽,被弥觉打理的井井有条,丝毫不见得前两日的狼狈模样。
哒哒哒,弥觉回来了。
周玦封去看,看见弥觉“唰”的甩出一套衣服,而他打量着小一寸的衣服,暗自失笑。
防止吹了寒风着凉,弥觉关完窗户回来,看到周玦封还站在原地,全身赤裸,衣不蔽体的。
他蹙眉道:“怎么不穿?”
周玦封如实道:“小。”
“我知道,我的。”
周玦封拿着衣服在身前比划,青衫之下,浴巾围在腰间,掩去春色。乌黑顺滑的湿发下漏出肩宽腰窄,强劲而不张扬的肌肉,露水顺着发丝,引入浴巾之下。
“你以后也不用穿自己的衣服。”弥觉点点头。
心里某处角落被触动,周玦封按捺不住地笑,真可谓是心满意足。
衣服很小,袖口只到小臂处,衣袍被撑的鼓囊囊,某些地方难以遮掩。
看着周玦封套上那件衣服,像极了给心爱的布娃娃穿上一件极小的手工织衫,挤得头大身子轻的,当真是滑稽又好笑。
“以后就这样穿着吧。”
周玦封向他展示,结果弥觉以为人不愿意穿,炸了毛,怒道:“你没有商量的余地,以后我说你听,不容拒绝,不要多嘴!”
周玦封眨眨眼,很安静:“好。”
语气使然,落在弥觉耳中变成了挑衅。
弥觉威胁道:“别得寸进尺!”
周玦封俯身,阴影随之而下,把弥觉整个人包裹严实,周玦封轻轻拥他入怀。下巴垫在弥觉肩处,把脑袋埋进去,去汲取他身上那令人心安的淡淡清香。
弥觉推开他的脑袋,再次威胁,周玦封就挂在弥觉身上,眼神舒服的眯起来,声音懒懒将事情原委悉数道来。
从弥觉和弥苍靖决裂那日起,周玦封便萌生了一股不一样的预感。
昔日无比珍爱,甚至称得上溺爱的弥苍靖怎会一反常态,对弥觉拔刀相向?
再说,以弥苍靖的风格和能力,没人能正面挑战他。
所以周玦封想到了一个荒谬的原因:那件事是弥苍靖不愿让弥觉知道的,并且拼命阻止他去接触这件事。
弥苍靖和弥觉,二人天不怕地不怕,天破了个窟窿都能笑着给填上的,会怕什么?
细细想来,恐怕只有是和弥苍靖一脉相承,心怀苍生之事有关。那事情极度危险,以至于弥苍靖动了宁可杀了弥觉的念头也不能让他发现。
不,或许他并不想杀了弥觉,而是做出这样的姿态,让人误以为他杀了,私下把他和弥觉藏起来。
毕竟,数次弥觉处于下风时,弥苍靖皆弃剑慌逃。
弥苍靖想独自一人去面对。
不过念头只是念头,猜测也毫无根据。
直至让周玦封彻底确认的是铎赫病逝那日。那日清晨,弥苍靖风尘仆仆而归,他嗅出极重的血腥味,可弥苍靖并无受伤且再次向弥觉出剑。
事态依然不可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