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沐恩握着他的肩膀,劝说道:“到此为止吧……”
魏柯回过神,摇了摇头,搓了把脸,深呼吸了一口说:“看完。”
然后他也没等尹沐恩再说什么,径自点开了标着311号,属于魏辛的那段视频。差不多的内容,只不过被电击的人换成了魏柯。魏辛从头到尾一直在哭,几乎无法回答任何问题。
视频的最后,同样的声音做出评价:“受试编号311,男,4岁,性格较为懦弱,可作为对照组用于实验改造。抹除今天的记忆。”
视频再次结束。
这次魏柯没有犹豫,点开了下一个文件夹,是2xxx年7月11日。但只有一个视频,标着2xxx0711_310。
这次铁椅上的小魏柯半眯着眼睛,无力地耷拉着脑袋,脸蛋红彤彤的,嘴唇干裂。
画面外的声音缓缓开口:“注射J-28两小时后,受试编号310恢复意识,免疫反应出现了呕吐,高烧,体温达到41℃。”接着,那声音没有要因此放过高烧的小魏柯的意思,“进行同理心测试。”
但小魏柯只能微弱地吐出几个字:“我不想……”
几次尝试之后没能得到什么有效回答,画面外终于出现了另一个声音问:“老师,还要进行电击实验吗?311号还未苏醒。”
冰冷的声音似乎叹了口气:“等他们清醒以后再做吧。”声音里带上了些许不耐烦,“浪费时间。”
有椅子被拉开和开门的声音,那个被叫做“老师”的人的声音有了些距离感:“把这个免疫反应的事情改进一下。”
“好的老师!”另一个人赶忙回答。
画面结束。
接下来的视频记录着每一次实验。每一次都是相同的流程,就连试验员的语气都像是没有变化。
但小魏柯的反应却在发生着明显的变化。
他从无助和害怕变成了厌恶和愤怒,从一开始的哭着乞求变成了愤怒咆哮,试图挣脱束缚,到了第四次实验,他甚至挣脱了一只手的铁环,挣脱的那只手的侧边能看出明显的红肿,靠着注射镇定剂才没有再做出过激的行为。
但画面外的声音似乎非常满意,面对着注射过镇定剂,如脱线木偶般昏倒在椅子上的小魏柯,他声音带了几分残酷的笑意:“很好,很好,第四次注射J-28后27小时,受试编号310出现极端保护性本能。但对于弟弟的保护欲依旧大于对于陌生人的保护欲,需继续注射J-28。抹除今天的记忆,继续注射J-28。”
但魏辛的视频到了第四次实验后便没有了,只作为被电击者出现。
试验又进行了几轮,直到最后一个视频文件夹,写着2xxx年8月4日。
电脑前魏柯的手已经没了颤抖。
他点开里面唯一的视频,小魏柯脸色苍白,身上贴着胶布和绷带,眼眸漆黑如夜。
重复的问题和测试,但这次,他的反应再也没有害怕,而是冷着脸说:“这些都是坏人,都该受到惩罚。”
面对陌生小孩被电击,魏柯也有了比之前激烈百倍的反应,他挣扎着,扭动着,哑着嗓子怒吼着:“停下!!你们不该这样伤害他人!!”
最后面对弟弟被电击,魏柯已经能那坚固的铁椅上挣脱开,那些绑在他身上的电极片散落一地,他把椅子向摄像机这边丢过来,接着骤然缩短和摄像机的距离,快的像鬼魅。摄像机被摔落在地,画面上出现裂痕,一片漆黑,却能听到小魏柯愤怒的声音:“停下!再伤害小辛,我杀了你们!”
下一秒传来一阵电击的声音,随后咚的一声闷响。
“呼……”有个声音似乎松了口气,“老师,没事吧?”
另外的声音依旧波澜不惊:“没事,明天让他们家长来接吧。”
“啊?不继续了吗?他可是J药剂里唯一一个产生效果的受试体!”
“你还不明白吗?失败了!蠢货!”那个冷酷的声音带着怒火,“我们要的是增强他的正义感,奉献感,让他成为一个真正的利他主义者!你看看他,只徒增了暴力,有什么用?”
像是学生的那个声音哑口无言。
冷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他一边说,一边捡起地上的摄像机:“2xxx年8月4日,受试编号310表现出极端的暴力倾向,对于陌生人的同理心并未得到增强。J-28人体实验失败,暂停J药剂相关实验,抹除受试编号310及311的全部记忆,交还给家长。”
他捡起摄像机时有一瞬拍到了他的脸。
一张看上去温和儒雅,颇有知识分子气质的脸,戴着副金边的细框眼镜,此时那镜片下的双眼有些怒意,紧皱着双眉。
尹沐恩几乎呼吸暂停。
他见过这张脸,在圣灵作为“于盼儿”的记忆碎片里。
她的老师,她的爱人,她孩子的父亲。
那个让一切悲剧发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