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扬了下下巴,魏柯身后的黑衣使者上前架住他,死死摁在了铁椅上,手脚固定。
这时魏柯才感觉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消失了,他的双眼几乎能涔出血,手上用力,铁椅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你们他妈的……”字一个字一个字从魏柯的牙缝里挤出来,“要做什么?”
X没回答,而是拉开和魏柯相隔着铁桌的椅子,坐了下来。
他没说话,但周围的黑衣守卫像是听到了什么命令,垂头离开,关上了房门。
二人相对而坐,沉默着,周遭安静到几乎能听清四周的墙壁因温度微弱膨胀收缩的的轻响。
魏柯尝试让血液再次燃烧,却骤然被一股力量再次压得低下了头。
“魏柯。”对面的人轻声开口,他的声音没有刻意压着,带着几分魏柯熟悉的音调,“别挣扎了,你应该清楚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你反抗了。”
魏柯的指尖几乎把手心压出血来才没让自己颤抖得太过明显。
X后靠在椅背上,姿态从容:“你不用对我有那么强的戒心,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他勾了下唇角,但声音没有笑意,“你放心,下毒的人已经处理干净了。”
“那你。”魏柯咽下涌到嘴里的血,“抓我来做什么?”
他一点点对抗着强压着自己的力量,周遭的空气被他燃烧的体温烫得扭曲:“我警告你,别想动尹沐恩。”
“呵。”X轻笑了一声,“你还想护他?你现在连自己都护不住。”
施加在魏柯身上无形的力量不断加重,随着他终于不堪重负地喷出一口鲜血,那力量瞬间消失。
魏柯的体温极速回落,血液像是在体内逆流,心脏的跳动在几秒钟里近乎停止。
他感觉到和自己心脏相连的另一端,另一份心跳也突然乱了。
“……你退化了。”这两个字轻飘飘地从X口中说出,但他的语气里竟有些令人意想不到的埋怨意味,“你这个样子就敢来闯回声城?”他停了一秒,冷酷宣判,“你会死在这里。”
魏柯的呼吸很重,片刻后才回答:“我没想活着离开。”
X本来从容放在铁桌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那尹沐恩呢?”X的声音忽然有些发紧,“你也想让他跟你一起死在这里?”
沉默了许久后,魏柯忽然笑了一下,开口:“不,我要他活着。”他的声音低了几度,“退化一旦发生就没有办法逆转,就算我能活着出去也护不了他太久。”
“所以呢?”X的声音有略微的变调,却被自己强行修正。
“所以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找到能替我护着他的人。”魏柯再次抬眼看着对面的人,唇边还染着血。
“……谁?”X的身体彻底僵住,他在问出这个问题的那一刻就知道了答案。
“魏辛。”
空气再次变得沉重。
X再开口时的语气带上了些不耐烦:“城主应该告诉过你了。”他说,“那个叫魏辛的已经死了。”
魏柯清了下嗓子,啐出一口血沫:“是吗?我也觉得他死了。”他死死盯着X,“但是我会找到他,不管他变成了腐肉白骨还是鬼混,我都会找到他。”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那银白的金属面具入侵X的眼底。
在魏柯第一次见到X的时候他就感觉到对方身上深藏的熟悉感,对他来说那是一起长大,骨肉相连的羁绊。
但他却不敢承认。
他给自己许多理由:这人不是冷血者,这人身上的气质太过阴郁,这人说话的方式和语气和小辛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直到尹沐恩都那样问他,他才不得不面对这个残忍的真相。
X就是魏辛,是经历了无数痛苦和折磨的魏辛。
现在,X的反应基本让他确认了这个猜测。与此同时,他忽然想到那些实验记录里被狠狠束缚在铁椅上的自己,那时候他没能救弟弟,只能眼睁睁地看他被电击。但是这一次,他必须要救他。
趁还来得及。
过了接近一分钟的时间,魏柯的思绪被X的声音打断:“是吗?”他垂头叹息,而后站起了身,“那就祝你好运。”
他走到门边,最后看了一眼铁椅上的人,开门离开,没有犹豫。
门关得很重,震得墙壁和天花板扑簌簌地往下落灰。
“守好房门,任何人不得随便进出。”他对门口的守卫说,“城主也不可以。”
鞋底在空旷的走廊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步伐虽稳,但很急。像是在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