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在看他——眼神平静，没什么情绪，只是静静地看着。

“呸，臭娘们。”李志平低声骂了一句，但食物的诱惑让他无暇再多看她一眼，随即埋头继续吃了起来。

直到吃完近半袋鱼，李志平才依依不舍地回到营地。

路上不乏好奇的目光，他一一无视，走到自己的床位，闭眼躺下。

沉默了一阵，有人冲他喊：“喂！李志平！吃了鱼有啥感觉？”

随即，接二连三的声音跟了上来。

“那鱼好吃吗？”

“吃了没事吧？”

“到底能不能吃？别是坏的！”

“跟你说话呢！装听不见啊？”

李志平充耳不闻。

“卧槽，他不会吃死了吧？”有人小声嘀咕。

“你他娘的才吃死了！”李志平猛地坐起来，瞪了那人一眼。

“没、没死啊……”那人讪讪一笑，“李哥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那鱼到底能不能吃……”

“爱吃不吃！”

李志平说罢，侧身躺了回去，只留一个背影。

营地里的人你看我我看你，见李志平没事，其中几个胆子渐渐大了起来，一起组团往那袋鱼的方向走。

走前，有人回头问杨修远：“杨哥，一起去吗？”

杨修远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等那小组人走后，他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有些难受地揉了揉。他很饿。但他不敢吃——因为洛琼他们没吃。

入梦前他就见识过洛琼几人的实力，入梦那一刻起，他就打定主意跟着　　他们的指令走。

只有这样，活下来的概率才最大。

杨修远慢慢躺倒在地上，身体一点点蜷缩起来，像要把胃里的动静压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困意终于还是将他吞没了。他没再撑住，沉沉地睡了过去。

忽地，他好像听见了扑通的声音。

还不止一声。

一声、两声、三声……

——“辛苦你今晚盯牢他。他反应那么大，说不定会跳进湖里把鱼捞上来。”

洛琼前日的嘱咐在他脑海里响起。

卧槽！这是跳湖！

杨修远猛地睁开眼，朝湖面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李志平正往湖里跃去的背影——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杨修远立刻冲上前，一把拽住最后那个人的胳膊：“你们在干嘛？！”

那人却像没听见一样，仍在机械地朝湖岸走去。

“大半夜跳湖？疯了？”杨修远试图将他拉回来。

“把他打醒！”洛琼的声音从身后忽地响起。

没等杨修远反应过来，陈栩和林念念一左一右地将人拖开，一拳便砸了下去。

……

“你是说，营地里加上李志平，一共少了四个人，而他们刚好都吃了鱼？”林念念向杨修远确认道。

杨修远点头：“绝对没错。李志平吃完后，有四个人说也要去吃，去之前还问了我。现在，其中三个不见了，剩下的那个，就是你们刚打醒的赵达海。”

祁屿扫了一眼袋里仅剩的残渣：“你怎么没吃？”

杨修远呐呐道：“我觉得这来路不明的东西不安全……”

祁屿没再追问，转而问林念念：“湖里什么情况？”

“一点动静都没有，”林念念说，“不知道那三人是死是活。”

“应该还活着吧？”杨修远下意识接话，“死了……不是会浮上来吗？”

祁屿看了他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梦境里死掉的人会直接消失，你不知道？”

杨修远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确实有这么回事，有些窘迫地摸了摸鼻子。

“希望剩下的那个能说点有用的。”祁屿说着，目光落向不远处。

......

“赵达海是吧？”洛琼坐在一块石头上，对着面前的人问道，“怎么？半夜睡不着想游泳？”

赵达海的侧脸印着一拳大的红痕，手指印清晰可见，显得有些滑稽。

他听见洛琼的问话后，点了点头，又猛地摇头：“没有没有，我、我不知道怎么了……”

洛琼：“慢慢想。为什么会走到湖边，为什么想跳下去。从吃鱼开始说。”

“来，哥们。”陈栩搬了一块平滑些的石头，“坐这个舒服。”

赵达海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坐上去后，开始回忆当时的情况。

“我和几个伙伴看李志平吃了半袋鱼都没事，就想着一起去吃一点，填填肚子。刚开始没想多吃，可是一吃就停不下来了……那鱼特别好吃，特别香，我感觉从来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

“生吃，又没味道，又全是刺，”陈栩不太信，“你确定不是饿过头了？”

赵达海激动地摇头：“不是饿！就是很好吃！”

“可现在想想，太奇怪了……”他有些懊恼，“好像有个魔咒在念，让我们一直吃、一直吃。”

“然后呢？”洛琼问。

“吃完后，我特别困……我以为只是吃饱了，加上营地里那么多人都睡了，我也放心睡下了。没想到……醒来后，其他人都不见了……”

说到这，他情绪涌了上来，低头痛哭，肩膀一抽一抽的。

“别哭别哭，也不一定就是死了。”陈栩连忙拍他的背，“先别想太多，现在要紧的是找到出梦的办法，不然我们就真困死在这儿了。”

赵达海显然也忘了“尸体消失”这回事，闻言只是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陈栩紧接着问：“那你们为什么想往湖里走？”

赵达海抽了抽鼻子，平复了一会儿，低头努力回想。

好半晌才不确定地说：“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