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琼点点头：“知道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等六人离开后，她走到岸边，查看剩下的鱼。

“没有新鱼我们怎么下水？”陈栩走近，“这点粘液涂不了一个人。”

“我一个人下去就够了，把重点部位涂好就行。”洛琼低声吩咐，“我会用拼图变出绳子绑在身上。你们在岸边守着——我连续拉两下绳子，就立刻拉我上来。”

林念念不免担心：“如果和第一次一样，道具又变成鱼了怎么办？”

“变成鱼反倒是好事。”洛琼一边往身上涂粘液，一边说，“只要有新鱼，我们就有新的粘液，就能再下去。就怕这个梦境不会便宜我们了。”

“那要是绳子断了怎么办？”林念念还在担心，“琼姐，我跟你一起……”

“绳子没那么容易断。”洛琼打断她，“如果断了，说明情况已经足够危急，两个人下水，等于多送一条命。”

她顿了顿，语气缓下来：“我很珍惜这条命，不会轻易送死。你们要做的事，就是专心等我信号。”

林念念抿了抿唇，半晌后才点了下头。

洛琼看着她那样，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你伤还没好，别轻易下水。”

林念念张了张嘴，目光落在洛琼身上那些为了维持清醒划开的伤口上，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走了。”

洛琼说完，拿起地上所剩无几的编织袋，跃进了湖里。

在她下水的那一刻，黑暗瞬间包裹住了她。

她停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黑暗。

洛琼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拼图，在脑海里构造出曾经用过的潜水包结构。念头落定的瞬间，手中轻飘飘的拼图忽然有了实感。

她摸着黑拉开拉链，取出小型氧气瓶和夜视仪戴上，又将纳米绳绑在身上、把编织袋固定在腰侧，随后靠近岸边，将绳子的另一头递了上去。

绳子很快就被拉住了。

洛琼松开手，缓缓下潜，一边下降一边观察四周。

可依旧一无所获。

李志平四人像是从湖底蒸发了一样，不见踪迹。

等她逐渐靠近湖底，周围也越来越亮。

清澈、平静，像一片从未被打扰过的水底世界。

洛琼身上的装备还在，没有变成新的鱼。

编织袋里仅剩的几条鱼慢慢游了出来。

洛琼握住匕首，警惕地观察它们的动向。

她身上只有胸腹涂了粘液，其他地方仍然可能被攻击。

只要它们有动作，她就先动手——从鱼嘴刺入，由内向外划开。

几条鱼而已，她能应付。

但它们非但没有攻击她，反而视若无睹地绕了过去。

随后紧贴着青苔游动，很急切，像是在催促她跟上。

洛琼更加警惕。

她一手扶在腰侧的细绳上，随时准备拉绳，另一只手握着匕首，小心地挑开一块块青苔。

青苔底下，照出大片白光。

她早有准备，没有被白光晃晕。缓慢靠近后，她在白光中看见了少年时的自己，和她手中那把崭新的匕首。

她也很快明白了。

青苔之下，确确实实是一面镜子。

一面巨大的、几乎铺满整个湖底的镜子。

而这底下透出的白光，不过是对上方明亮环境的折射。

如果不是再次下来，她大概永远不会发现这底下竟然这么亮。

洛琼轻轻伸出手，想要触碰镜面。

明明近在咫尺，却无论伸出多远都够不到。

她刚收手，准备换种方式尝试时，那几条鱼朝着她破开的青苔缺口游去。

一条接一条，穿过了明亮的镜面——像是被吞噬了一般，再无踪影。

四周陷入诡异的静默。

没有鱼游动的水波，没有气泡的声响。

巨大的湖底，只剩下洛琼一个人。

洛琼刚想再次尝试触碰镜面，明亮的镜面上忽然出现一个黑点。

黑点正缓慢地、持续地扩大。

洛琼眼角一跳，猛地拉了两下绳子。

岸上的人收到信号，立刻收紧绳索，急速将她往上拽。

她一边上浮，一边迅速卸掉身上的潜水装备，将它们留在水中。

可她视线里的黑点非但没有缩小，反而越来越大。

接近湖面的瞬间，她扯掉绳子，翻身跃上岸，高声喊道。

“全体警戒！湖底有东西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