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女子,大抵皆是如此吧。动了心,便难免生出贪恋,生出不愿放手的小小心思。谁又能做到心如止水,面对倾心之人,坦然看着他走向别处,半分不舍都没有呢?
她见过太多薄情寡义、趋炎附势之人,唯独遇见了夜畅。他身处绝境却不改风骨,身陷危难仍心系家国,待人温和坦荡,这样的人,让她动了情,也让她心甘情愿沉溺在这份短暂的陪伴里。
哪怕这份陪伴是偷来的,哪怕这份私心见不得光。
“在想什么?”
夜畅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察觉到她久久出神,出声问道。
玲珑猛地回过神,慌忙敛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强装出往日洒脱的模样,扬了扬嘴角:“没什么,只是想着谷里草药快要采撷完毕,等你动身,我也好重新整理药圃。”
她刻意避开别离的话题,不愿将心底的不舍摆在明面上。
夜畅看了她一眼,隐约察觉到她情绪低落,却也只当她是习惯了谷中生活,骤然要迎来分别难免怅然。他感念她数月来的救命与照料,语气诚恳:“此番大恩,我没齿难忘。待我归营安顿妥当,改日必定专程前来拜谢。”
“不必如此客套。”玲珑摇摇头,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你平安无事,便是最好的结果。外面风波未平,前路凶险,你一路务必多加小心。”
她不再强求时光停留,也不再任由私心肆意蔓延。
贪恋归贪恋,不舍归不舍。可她守得住底线,也放得下执念。
就让这一段荒谷相伴的时光,好好留在记忆里吧。
明日复明日,日子依旧一天天向前。夜畅的身体一日胜过一日,出山的脚步越来越近。
玲珑依旧照常为他打理起居,只是望向他的眼眸深处,多了一层浅浅的离愁。
她纵容自己保有这一点小小的私心,贪恋最后的朝夕。待到他日他踏谷远去,奔赴他的山河与挚爱,她便会收回所有心绪,重新做回独守荒谷、自在洒脱的自己。
风沙穿窗而过,烛火轻轻晃动。
一室温情,一寸私心,一场注定到来的别离,在寂静的石屋里,缓缓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