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朱红,琉璃瓦映着日光。杨雪因父亲兵部侍郎的差事,入宫向皇后请安,却在御花园的回廊转角,与萧衡撞了个正着。
彼时萧衡身着月白常服,手持书卷,眉眼温润,一如外界传闻的谦谦君子。可杨雪自幼随父亲看惯朝堂诡谲,又深知萧衡的阴狠城府,只一眼,便从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灼热里,窥见了那份藏了十数年的执念。
那不是寻常的欣赏,是带着偏执、占有欲,甚至一丝疯狂的情意。
杨雪心头一紧,不动声色地屈膝行礼,指尖却微微发凉。
她太清楚萧衡的为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心狠手辣,绝不善罢甘休。他能为了储位屠戮忠良、勾结外敌,自然也能为了一己私念,对夜畅痛下杀手。
此前她只当萧衡针对夜畅是为了兵权,此刻才惊觉,那份偏执的情意,早已成了萧衡的另一重杀心。
若萧衡知道她对夜畅的心意,若他认定夜畅是自己“夺爱”的阻碍,只会更加疯狂地算计夜畅,甚至不惜毁掉边关、牺牲三军将士,也要除掉这个眼中钉。
杨雪压下心底的慌乱,强作镇定地告退。走出宫门的那一刻,她终于明白——
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
她必须尽快赶到边关,陪在夜畅身边,帮他查清萧衡的阴谋,提前布防,护住他的性命,也护住边关的安稳。
她知道萧衡的手段,更知道他一旦认定目标,便会步步紧逼、不死不休。
这一次,她不仅要护着自己的婚约与情意,更要护着夜畅,护着边关万里山河,
一那日入宫偶遇太子萧衡之后,杨雪心底所有疑虑,彻底尘埃落定。
她自幼聪慧通透,随父混迹朝堂,阅尽人心诡诈,早已看透东宫表里不一的真面目。
萧衡表面温文尔雅、淡泊风月、储君端方,
实则心机深沉、偏执狠戾、为达目的,绝不善罢甘休。
那日御花园回廊一瞥,
她清清楚楚、从萧衡眼底那抹藏不住的灼热与占有中,
看出了他隐忍多年、对自己势在必得的心意。
杨雪瞬间便猜透了萧衡心底最阴毒、最纯粹的全盘算计。
她与夜畅自幼定亲,婚约昭告朝野,名正言顺。
只要夜畅一日在世,这纸婚约便一日不作废。
只要婚约还在,萧衡哪怕权倾天下、身居储位,也永远名不正、言不顺,半点强求不得她。
所以——
夜畅不死,他永远没有机会。
萧衡隐忍多年,心中早已算得明明白白。
他想要杨雪,想要彻底占得这一生执念。
唯一的办法,就是除掉远在边关的夜畅。
只要夜畅一死,边关无主、忠将陨落,
朝廷自会以“一方亡故、姻缘作废”为由,解除杨、夜两家的婚约。
到那时,
再无人能束缚她、再无人配得上她、再无人挡在他与杨雪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