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桃看着她也是倍感欣慰。她还记得三年前陈宁雪和叶声他们在她面前跪下时的狼狈,那时的陈宁雪算是五个人里最没存在感的一个,但也是最能吃苦的人,一边跟着季明遥没日没夜的练剑,还加入了律峰执法堂跟着队友一起巡逻抓人。
她又看向符蓉,有些担心:“阿蓉?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符蓉摇了摇头,抬眼看她,眼神沉沉的。两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对视了一会儿,就听符蓉轻声说:“师尊,我一定要调查那件事,可以吗?”
还好不是要和符且休不是你死就是我死的请求。
孟桃松了一口气:“你想做什么都去做吧,如果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及时找我和师兄弟妹们,不要逞强。”
符蓉立马起身行礼,单薄的脊背深深低下:“多谢师尊!”
“嗯,注意安全。”
符蓉一刻也闲不下去了,开了房门就离开了,接下来其他几人也陆陆续续走了,最后只剩孟桃和江云流两个人坐着。
江云流故作深沉,还没一盏茶就装不下去了,嘻嘻笑道:“师尊,我就说我能赢下魁首吧?”
“谁说你就是魁首了?不是还有一场。”
“……那你说目前我是不是洛水山派最厉害的那个。”
孟桃好奇这小狼脑子里在想些什么,顺着他说:“是。”
“听说金鑫也进了决赛,他师尊还给他送了礼物呢……”
孟桃懂了,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但我们请了柏医师那么多次,医药费很贵了。”
江云流不说话了。
疑似破防生气中。
孟桃微微歪头,下意识将脸凑近他一点,笑眯眯的:“好了,你这次可洛水山派大功臣!说吧,想要什么奖励?我尽量满足。”
江云流金眸瞬间亮起来,盯着她眨了眨:“真的?”
“骗你作甚?”
孟桃说完,后知后觉意识到她好像和江云流离得太近了,近到手臂贴近,一股滚烫的热意便顺着相贴的地方升腾。
这是种很古怪的感觉。
孟桃不动声色的移开手臂。
“嗯……”江云流其实也觉察到了,但是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那师尊想送我什么?”
孟桃:“重点不是你想要什么吗?”
两人莫名其妙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知道”三个大字。
于是关于奖励的话题就这样无疾而终。
第二天休息日,孟桃亲自带着江云流上街挑礼物。
“……你到底想要什么?”在人堆里挤了快两个时辰,江云流都没有看得上的东西。
孟桃快没招了。
江云流大摇大摆走在她身侧,这也不要那也不要,走走停停活像个街溜子。
他一眼看某个摊子上的小木剑,忽然指着说道:“我爹以前也给我做过一把小木剑,后来被我娘给折断了。”
孟桃:“为什么?”
江云流笑笑:“因为我拿着那把木剑就和南楼雪跑进白雪山脉里了,还好是在冬季,大多数妖兽都沉眠了。最后我俩被族人带回去,他被他爹娘打了个半死,连着一个月都起不来床。”
孟桃问:“那你呢?”
“小爷我怎么可能被打呢……”江云流偏头看她,金瞳里浸满了笑意,“我娘只是把我的剑折了。”
“没了?”
“没了。”
两人间一时沉默下来。
“现在你在洛水山派,要是你敢去做不要命的事的话,我就……”孟桃故意慢悠悠的拉长声音。
“流光长枪是人能折断的?”
“……”孟桃抬手给了他脊背上一巴掌,“我就找点脱毛药给你,让你变成秃毛狼。”
这下换江云流无语了:“……”
再次沉默片刻,江云流又试探着轻声问:“师尊,如果死后会怎么样?”
周围人声嘈杂,然而听在孟桃耳中任何声音都没有身边这句话震耳欲聋。
她几乎失声了一会儿才慢慢找回嗓音,同样轻声问他:“你指的是你死,还是别人死?或者是你怎么样,还是别人怎么样?”
“……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别想了,死亡是件不用期待也不用焦虑的事情,只要你现在还好好活着不就行了,”孟桃转向那个小得不能再小的摊子,买下那把小得不能再小的木剑递给他,“你不说我就把这个当你的奖励了。”
江云流愣愣地接过小木剑,手心感受到了上面的凉意,粗糙的感触划过手心,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