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的男人总是侃侃而谈,酒喝多了便什么话都能说出来。
“好了,都说了这么久没见,别这么抗拒啊。”
真的就像是聊家长里短,一副好哥哥的语气,却用一只手将我的动作困住。
伏黑甚尔将下巴放在我的头顶,声音也从那里传来,在这嘈杂的环境下听得十分清楚。
我甚至能感受到他贴着我的后背,胸腔随着发声震动,还混着一些十分有节奏的心跳声。两个人之间只隔着薄薄几层衣服的布料,这个人好像一直这样,随心所欲地做出冒犯他人的举动。
“你很缺钱?”话说了这么多但弯弯绕绕还是钱,不管是我的悬赏还是他的儿子,但金额也都太大了些,看他的吃穿用度并不是在这上面会花费很多的样子,那他拿这么多钱做什么。
“养孩子,你懂——哦,你还真不懂,总之养小孩是很花钱的啊。”
“你不都要把他卖了。”
“是哦。”他恍然大悟,换了个理由,“那就养女人好了。”
给情人花这么多钱要么是诈骗要么是仙人跳。
我们之间零个人信了他瞎扯的理由,被困在他身前让我也不能做别的事情,反正都这样了做什么都是无用功,干脆吸取着周围人们情绪化作的咒力,只等他放松警惕的瞬间。
等他慢悠悠把手里的东西吃完随手扔掉,又掏出手机不知道在和谁发完了消息后,这位我名义上的堂哥终于满意地用从我口袋中顺出来的手帕擦擦手。像是刚才没有说出那句威胁我的话,拉着我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路过一家做烤内脏的店铺才停下脚步。
“请我吃饭吧。”
“……?”
我瞟过一个眼神示意他还抓着我的那只手,给我手腕都抓红了一圈,这是也怕放开我后二话不说放水月给他沉了吗,既然如此那还来挑衅我做什么……
虽然我经常说咒术届的人精神都挺美好的,但伏黑甚尔这种跳跃式的,让人感到莫名其妙的思维还是会让我再次震撼,难不成当年他在禅院家被逼疯了?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前一秒说我要你的悬赏下一秒说把儿子卖给你最后又拉着对方硬要对方请吃饭的。
之前在艺术展上看到过几幅看起来模糊的画作,一直以为是作者故意做成这个样子,做了虚幻处理给人营造出一种恍惚的感觉。直到直哉告诉我是我近视了让我去配眼镜。
现在我对伏黑甚尔的心情大抵就是这种。
*
他揽着我走进那家烧烤店,炭烤的炉子难免烟雾缭绕,从来没进过这种店,突然吸进去了一口油烟,呛得我没忍住咳嗽起来。
他把我一下按进他的胸前,因为咳嗽流出来的生理眼泪全都糊在了他那件贴在身上的T恤衫上。上面沾染着的烟酒味也瞬间钻进我的鼻腔,还混着些很普通的皂角的味道。
我毫不掩饰嫌弃地伸手推开他,估计是真的料定了我不会在这种人流量很大的地方开水月,他终于放开了些我的手,转而搭在了我的腰上。
“我没喝酒,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很奇怪,让我回忆起小时候他抓着我脚踝的那一次。
脱离能让我作为主导地位的时候总是会让我感到很奇怪。
“之前和别人吃饭的时候沾上的。”
伏黑甚尔解释着,顺便带着我朝店内走去,跟着引路的店员在角落里空着的一张桌子前坐下。这会他倒是稍微有些长辈的意识了,抽出几张纸问我要不要擦擦椅子才能坐下——又是调侃,我今天对他翻的白眼都多到得滴些眼药水的程度了。
他熟练地点了不少肉料理,一大半都是内脏,报出一大串菜名的时候我忍不住打开搜索引擎查询这些陌生的部位人类吃进去到底会不会出问题,诡异的让我不免想起最近看过的一本可以称之为人类烹饪大全的小说。
“……”
“你要吃点什么吗?”
虽然说着这话,但对方完全不客气地把菜单递给了服务员,丝毫没给我留下点菜的余地。
说实话,之前为了祓除咒灵开了不少次水月,再加上刚才吸收了不少情咒力,这家店的油烟味和刚才搜索的内脏科普如今只会让我想吐。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我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想要离开的想法,无奈禅院家不会读空气的人太多,对面的人正巧也是其中一个,“要钱就直说,想打一架找个地方直接打,现在这是在干什么,恶心我吗?”
“パークコート住起来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