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乐惨然一笑:“现在应该叫他宋知安了。我的味觉非常奇特,某些层面上异于常人。之前从未怀疑过自己的身世,直到品尝过了他的菜。”
“在我看来,宋家人做出的菜中有一种特殊的味道,它无法被模仿,只要一尝就能知道。”
“我很害怕,之前理所当然得到的东西竟然都是偷来的。我连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在无知无觉中抢走了另一个人的人生。”
何焕看着宋知乐,忽然开口说道:“于是你在自责中向你的父母坦白了,对吗?”
宋知乐点头。
他回想起了那一天,自己究竟是以怎样的表情,怎样的态度对父母说出了实话。阿娘当年只生了一个孩子,且生产当日房里的烛火灭了一会,仔细想想就能发现蹊跷。
宋家长久以来的教育让他不愿说谎。
也许在私心里,宋知乐想过隐瞒真相。可自己终究还是没有过良心那一关,他主动修正了被替代的人生。
“阿爹阿娘很好,他们没有放弃我,对外只说宋家这一代一共有两个孩子。次子宋知安从小被拐子拐走,流落在外。阴差阳错间回到了宋家,以后会和我共同经营酒楼。”
“然后我的存在就变得尴尬了起来。”
“阿安和我的地位在一夜之间颠倒,可儿时痛苦的流浪生活让他对我态度大变。就算我反复向阿安解释自己并没有做些什么,他也不信,还暗中给阿爹阿娘上眼药。”
“十五年的亏欠让阿爹阿娘不自觉的偏向阿安,我心里难受,明知这样做才是正确的,偏偏做不到全然不在意。”
“我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办法留在那个家了,就主动辞行。”
宋知乐顿住了,没有继续说下去。
何焕没有强行揭开别人伤疤的爱好,便不再追问。
他注意到宋知乐还是下意识的用“阿安”来称呼宋知安,想必在发现真相之前,他们的关系不会太差。
抛开狗血的故事不谈,宋知乐似乎已经引气入体了。更何况他长时间生活在凡人聚集的城市上,很难接触到修仙相关的资源。能够在误打误撞间做到这一步,兴许天赋不差。
且这个人心思纯良,没有归属……
想到这里,何焕突然有了个想法。
他打开了系统背包,取出了自制的信物。
这是一方小小的印章,整体呈古铜色,上面刻着龙飞凤舞的“合欢”二字。印鉴的材质源于主屋中那棵小树脱落的树枝,水活不侵,用刀劈砍都不会出现印子。
还好系统有代加工的功能,不然何焕也没有办法去处理这份特殊的材料。
得到成品后他试过了,砸起核桃来特别好用。
何焕将印章放在掌心,又将自己的手伸到了宋知乐面前:“平白无故听了你的故事,我自然不能不作回报。刚好我所属的宗门正在招新,现在新加入的弟子一切待遇从优,如果你想来看看,我随时欢迎你。”
在参加招生大会的前几天,何焕的拖延症犯了,最终还是没有编写完招生减章。
不然他一定会像其他小宗门一样,将小广告发到未来的门人手上。
身为合欢宗的宗主,何焕不能不收人。既然早晚都要有这一茬,不如挑几个心性上佳,又合眼缘的弟子。
捡一个徒弟是捡,捡两个徒弟也是捡,他能够意外遇到宋知乐,那就是缘分。
而在另一边,宋知乐愣住了。他难以置信的看着何焕递出来的印章,复杂的情绪让他没有办法立刻拒绝。
但是何焕有一个特点,当他认真的看着对方的眼睛时,会让人觉得他特别真诚,想要不自觉的跟着他的节奏走。
等宋知乐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将陌生宗门的信物接到了手里。
眼前的修士走远了。
宋知乐这才狼狈的抹了把脸,将模糊视线的泪水擦去。
他拿起印鉴,借着小巷上空的光线去辨别印章上刻着的纹样。
“合欢?”
这在前段时间还是一个非常陌生的名字,偏偏在招生大会开始前有了名气,以强硬的姿态打破了修真界的格局,正式出现在了所有修士的眼前。
可是,合欢宗的情报极其稀少,目前还没有人能够知道这个宗门的底细。它是善是恶,是敌是友,都无法分清。
现在,宋知乐看着手中的信物,这个神秘的宗门正在向自己递出橄榄枝。
他握紧了拳头,将自己从宋家带出来的厨具收拾好背在肩上,向外面的街道走去。
如果宗门里的修士都像刚才的那位一样,宋知乐很想不顾一切的为自己的前路去赌一把。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着金色眼睛的修士,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但是宋知乐相信自己没有看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