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手中长剑被打落在地的同时,另一银白锋尖已直指面门。
燕彻忙不迭跪地,“陛下恕罪,臣技艺不精。”
秦絜轻嗤一声,反手将长剑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弧度收回,扔给在旁武卫,拿起托盘中帕子拭手,目视远处葳蕤花木,意味不明道:“一个人若总按惯例推测自身该如何防御,那待敌方猝不及防使出他始料未及招式,迎来致命一击时,自是会无力抵挡。”
“不过,以燕彻你的身手,没能挡下朕那一剑,主要是因心绪受控,心中有顾虑。”
燕彻惭愧垂首道:“臣受教。”
“起来吧。”
秦絜随手放下帕子,转身迈步走上廊庑。
燕彻连忙起身跟在帝王身后。
蔺越早已在大殿内等候多时,见帝王墨发高束起马尾,一身玄锦窄袖立领劲装,便知是刚练剑回来。
向帝王行礼后,他忍不住调侃整日一脸肃然的燕彻一句,“燕统领莫不是最近武艺又精进了,才引得陛下今日多练了半个时辰剑。”
燕彻唇线绷直,认真想了想,盯着蔺越道:“少卿大人他日有空的话,可以陪我切磋切磋,帮我精进武艺。”
“不必不必。”
蔺越当即就笑不出来,连连摆手拒绝,转而恢复正经,看向已落座执笔批阅尚书省和礼部奏折的帝王。
不多时,等帝王批阅完奏折,蔺越将猎场相关点位图呈上。
秦絜大致扫了一眼,指出两处还需要改进,并嘱咐道:“秋狝??那日,暗中也要安排好兵力部署,勿让不相干的人进入划定场地。”
二人领命告退,出去时与王嵘陈佑打了个照面。
蔺越疑惑道:“前些时日听王公公说已寻到解毒之法,今日观陛下气色也很是不错,不知太医令现在这个时辰来此,是有何要事?”
陈佑叹气答道:“世子安心,陛下龙体无虞,至于其他的,世子还是不要多问了。”
蔺越抬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猜测道:“谁的病情能让太医令唉声叹气且亲自来呈禀陛下?两宫太后尚不能如此吧,莫非是那位沐……”
王嵘扬了扬拂尘,清咳两声制止他的话语。
蔺越也确实闭了嘴,心里暗叹观情况还甚是复杂,不容妄议。
……
暮色四合,秋夜萧瑟染草结微霜,殿内燃起烛火。
沐笙出了一身冷汗后渐渐有转醒迹象,迷迷糊糊间,腰好像又被一只大掌紧紧掐住,耳畔回响着男人灼热沉重的呼吸与一下又一下的撞击声。
“不要……”
不要这么对她。
少女因病而鲜红的唇瓣翕动着,纤弱十指抓紧覆在身上的锦被,几滴清泪从眼角流下。
一直守在床榻边的紫兰与双苓看得揪心,边给她擦汗,边呼唤她。
“阿笙……”
“估计是魇着了……”
熟悉的话语声让沐笙清醒过来,颤动的双睫打开,胸口起伏,不断大口呼吸着。
“阿笙你终于醒了!”
紫兰握住她的手激动出声。
沐笙意识混沌,感觉身体跟散了架似的酸痛,仿佛已不属于自己,两腿发软动弹不得,腿心那处,很疼很疼。
她扭头看着出现在视线里的两人唤道:“紫兰姐姐,双苓姐姐……”
双苓堆叠被衾当靠背,小心扶着沐笙坐起,再将一张小几搬至榻上。
紫兰去外间传来了膳食,大多是太医令搭配好的药膳,食盘上一碗黑乎乎的汤汁赫然惹眼,看起来就味苦。
沐笙没有胃口,浅浅喝了几口粥就放下了汤匙,本想说不吃了,却见二人面露为难之色。
紫兰伸手推了推那黑色药汤,再三纠结后告诉她,“阿笙,这碗,是避子汤……”
她们本以为沐笙会难过,没想到少女似是被提醒般突然想起什么,二话不说双手捧起那避子汤一饮而尽,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苦涩的味道在唇舌间漫延,沐笙还是生理性地蹙了蹙眉,又舀起几勺粥塞入口中,吞咽下去后对二人露出宽心的笑容,“有劳二位姐姐。”
双苓觉得沐笙的反应,过于平静,平静到异常,担心她心中郁结,便出言安慰道:“阿笙,其实今晨陛下有亲自照顾你,后来因政务繁忙才离去。”
“阿笙千万别多想,相信陛下忙完定还会来看你的。”
昨夜凶狠掠夺之景,闭上眼就历历在目,记忆犹新,生平不想再经受。
沐笙只求秦絜早些腻了她。
她故作无事浅笑了笑,借口还想睡觉,待紫兰双苓为她放下床帐走后,她慢慢脱下雪缎寝衣,低眸凝着腰腹未褪指印与大腿红肿处无声流泪。
不知哭了多久,沐笙抬袖擦了擦通红的双眼,撑着气力掀开芙蓉帐,从榻边紫檀案上的托盘中取来膏药,一点一点涂抹,祈盼早早消散。
从小到大,她少有厌恶之心,但她确定自己很讨厌这些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