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方若绮口嗨放话，要左拥黎华、右抱纪翔，享齐人之福，要他们兄弟二人娥皇女英不分大小，侍奉身侧。

临到真的开拍了，怂得一塌糊涂。

在王金第N次喊“卡”后，方若绮懊恼地抿了抿唇，坐直身体，飞快地对所有人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重来一遍。”

王金走到龙榻前，刚要骂她几句，转眼瞥到床角的黎华，抬了下眉毛，意思是你来给她讲还是我来讲？

黎华会意点头，意思我来。

王金又看了看方若绮涨得通红的一张脸，叹了口气，挥手：“给你十分钟。不管你是害羞还是笑场，总之给我保证一条过。不要耽误拍摄进度！”

方若绮再次向黎华和纪翔道歉。

纪翔面无表情地合上敞开大半的衣襟，遮住白皙漂亮的胸肌轮廓，下床接过助理递来的手机，边走边说：“没，还在拍……”

方若绮盯着他翻飞的纱衣下摆，有些挫败和自责。

“专业。”

方若绮回头，黎华和她并排坐在床沿。不远处几名工作人员很随意地在聊天，偶尔传来一两声器材挪动的声响，没人注意他们。

方若绮心情低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嗯。”

“可能因为拍摄顺序乱了，角色的身份和心境跨度太大，一下子找不到感觉，接不住。”

“嗯。”

“也可能是因为纪翔的反差感实在太大，不管是妆造还是性格，就总忍不住会笑场。”

“嗯。”黎华想伸手摸一下她的头，以示安慰。

方若绮看他白袍散髻，一副不染尘世的模样，又看了眼他被腰带刻意拤得几乎不堪一握的劲瘦腰身，道：“你的反差也很大。反正当梦想照进现实，我反而不会演了。”

“等等！”黎华抬了一半的手又落下，眼里带了点震惊：“什么叫‘当梦想照进现实’？你的梦想是当海后？！”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方若绮拍了下他的大腿，示意他严肃点，不要开玩笑，“之前脑子明明里想得好好的，人物，动作，怎么演，这里情绪怎么表达，但真的等王金导演一声‘ACTION’，我就僵住了，演得束手束脚。”

“你上表演课的时候，老师有没有说过‘不能创造连你自己都不相信、连你自己都认为是不真实的东西’？”

方若绮一怔，一点灵光在脑子里闪过：“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金句，强调表演必须建立在演员真实的信念之上 。”

“对。”黎华正色：“你不相信自己就是‘她’——至高无上的女皇。你觉得好笑荒唐，是因为你用现代人的羞耻感在看，用你个人的行为逻辑在代入。但武则天不会觉得好笑荒唐，这是她的权力，她的慰藉，她对千百年来男权至上社会的挑衅。你演的不是轻佻狎昵的场面，而是一个处在权力巅峰的上位者，她的衰老，恐惧，孤独和放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