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华的戏份在他生日前夕杀青。

临行前，他带方若绮去应天门附近的一家私房馆子吃洛阳水席。

刚到洛阳时，王金和制片人请剧组吃过一次。八冷盘、四镇桌、八大件、四扫尾，满满当当二十四道。乍暖还寒的初春，一桌子汤汤水水下肚，吃得人手脚发暖，心满意足。

这次黎华选的餐厅，不论从摆盘、食材还是吃法上，要精致考究许多。

菜品由主厨根据用餐人数，忌口和当日食材定制，一人一份，吃完一道上一道。

先上一荤一素两道凉菜开胃。

素的是白牡丹炝拌莲菜。藕片脆嫩爽口，牡丹花瓣清甜留香。

荤的是花雕冷浸黄河鲤。取鱼腹中段浅炸定型，再以陈年花雕冷浸入味，肉质紧实腴嫩，入口酒香浓郁，回味绵长。

两道菜已然区别于市面上的传统水席。

作窄袖襦裙打扮的侍者端上头道燕菜，方若绮尝了尝，眉毛一动，味道有点惊艳啊。她拿起菜品卡研究，手一抖。只见上面写着：

【牡丹燕菜】洛邑古都珍馐

【主厨注解】

“承袭洛阳水席千年头牌底蕴，融山海珍馐与匠心刀工于一碗。

金丝官燕清炖，与霜后萝卜细丝交融，虚实相生、莹润剔透；

以散养山林土鸡、黑毛猪筒骨、鲜鲍、辽参，经十二小时文火慢吊，凝萃一味浓醇底汤；

佐以瑶柱、竹笙提鲜，顶缀手工蛋黄糕精塑牡丹，花浮汤面，清鲜回甘，雅韵天成。

一口纳山海本鲜，一品见古都风华。”

方若绮：“……”

这文案是花重金请陈查理写的吧？

黎华注意到她纠结嫌弃的表情，问：“不好吃？”

方若绮抬头，欲言又止地说：“你从哪里找的餐厅？好吃是真好吃。但每道菜的介绍也太咯噔了吧……让我想到小时候喜欢吃的某个冰激凌品牌——香草来自马达加斯加，草莓来自俄勒冈，巧克力来自比利时……”

黎华低笑，随手拿起卡片一看，也被“咯噔”了一下，只得道：“瑕不掩瑜，好吃就行了，要求别太高。”

“不过呢，”方若绮夹了一筷子菜，不忘往黎华脸上贴金：“这里环境私密又清雅，菜呢好吃又精致。我就知道，你带我吃的地方一定是好地方！”

“你啊！”黎华摇头苦笑，一脸“拿你没办法”的表情，说：“真是吃得好说得好。”

他抬腕看了看时间，说：“还有两分钟。”

“什么？”

“应天门的灯光秀。”黎华指着不远处宫殿的一角，“你不是一直心心念念想看吗？”

“对哦，这里离应天门很近！”方若绮跟着俯瞰窗外，“我都没想到！”

“歌舞表演没有看，灯光秀总是要看一看的。”

话音刚落，数十道镭射灯光从高空扫过，霎时驱散了浓稠夜色。灯光渐次转暗，盛唐的画卷在城楼高墙上徐徐展开，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这是属于神都洛阳的夜晚。琼楼宫阙绵延天际，明堂灯火千年相映。盛唐光影流转，牡丹艳冠天下。

方若绮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动，万千豪情在胸口澎湃，她突发奇想道：“如果《戏说武则天》里可以加上这个场景就好了！”

黎华抿了口白酒，闻言差点呛到：“你那拍的是魔幻剧吧！”

方若绮哈哈大笑，玻璃上映出她飞扬快乐的眉眼，她手指城墙一角，转头，“黎华你快看那里！那里——”

话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