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飞舞一片荒芜

满眼风雪和眼泪都化做尘埃

……”①

一阵节奏轻快的电音流出，紧急着，醇厚的贝斯伴着沉实鼓点，经由柏林之声系统驱动。22枚扬声器同频共振，360度立体声环绕，轰然砸落。

方若绮一秒入戏，激情开麦：“镜中的人渐渐模糊。心中的你慢慢清楚……”

她侧脸睨向黎华：“曾经和你去看的海，早已冰冻不再澎湃。那段时光已前悄然离开，而我的心不复存在……”

黎华整个人骤然一顿。刚想看清方若绮脸上的表情，她已经转头继续观察路况。路灯的光影明明灭灭，一遍遍掠过她的侧脸，眉眼间的神态和往常并无二致。

黎华却从她的歌声里，莫名地听出了一股宿命悲怆的味道。好似她真有一段惊心动魄，爱恨缱绻的过往被封存于冰冷的大海。

看来若绮是要开窍了，唱歌时情绪能拿捏得这么到位。这样想着，黎华指尖绕上她垂落胸口的一缕头发，笑问：“唱得这么投入，你和谁一起去看过海？”

方若绮正沉浸在高潮部分，一连串“漫天飞舞，一片荒芜”飙得酣畅淋漓，头皮发紧，根本没空理他。

“……忘记过去，才能够重来——”

最后的尾音落下，方若绮仍显得有些意犹未尽。等红绿灯的当口，她侧过脸，静静凝视黎华，只觉得满心满眼都是说不出的欢喜和快乐，方才唱歌时那股突如其来的怅然若失，在看到眼前这张面容时，已悉数被抚平。

黎华挑眉，眼神询问：你一直看我干嘛？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方若绮“噗嗤”一笑，提议：“下次我生日，我们一起去看海吧。”

黎华早已习惯了她的跳脱，回道：“好啊。”

“去看日出吧！”

“我没问题。”黎华眉峰微抬，眼底带着几分促狭笑意：“就怕你起不来。”

翌日晨，方若绮洗漱完毕，在客厅的瑜伽垫上做完几组拉伸，走到厨房。黎华正在做早饭。

他又换回了平日里的装束：白衬衫，浅色休闲西装裤。黎华有时会在这里过夜，总不见得每次都让助理送衣服过来，太没隐私也太折腾人，干脆就放了几套换洗衣服在她家。

黎华问过她：“为什么你不去我那里过夜？”

方若绮答：“女生要带的东西太多，不方便。”

黎华举着一个香芋紫的不粘锅，把煎好的鸡蛋和三文鱼排铲到盘子里，见方若绮来了，有些得瑟地冲她挥了挥锅铲，说：“看，我特地挑了把多巴胺绿的锅铲，是不是和这个锅子颜色很搭，很有夏天的气息？”

方若绮忍俊不禁。

记得黎华第一次在她家下厨，吐槽半天，说怎么你家每口锅的颜色和造型都那么梦幻少女，跟过家家一样，吓得他都不敢把火调大点。

方若绮欣赏了会儿他这副宜家宜室的模样，提议：“下次可以接个厨具代言，很合适。”

“还是不要了。”黎华从多士炉里拿出烤好的土司片，“就我这白人饭水平。”

“你在英国待了三年也没学会做饭，我也是很佩服的。”方若绮洗了手，打开冰箱，拿出小番茄和蓝莓去冲洗，说：“代言又不管你会不会做饭，做饭有多好吃。”

黎华拿了两只杯子准备做咖啡，问她：“美式？”

“拿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