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车里,方若绮对黎华说:“你弟弟真的很了不起。”
黎华扬眉。
方若绮简单说了说他们在花园里的聊天内容。
“那是!”黎华听完,表示与有荣焉。
“你爸妈也很好。”方若绮喟然一叹:”真好。”
“这么有感而发?”
方若绮啖笑不语,盯着挂在主驾上方拉手上,晃晃悠悠的库洛米看了又看。
刚才来的路上她就注意到了,一直忍着没问。现在见完家长,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轻飘飘的,便脱口而出:“你把它挂起来啦?”
黎华顺着她的视线飞快扫了一眼,问:“那你让我放哪里?”
“嘿嘿。”方若绮难得露出一个有点傻气的笑:“我以为你会收起来。”
“挺可爱的。”黎华说:“挂这里也不挡视线。完美。”
“万一被拍到你怎么说?”
“黎华沉迷库洛米盲盒,这款会卖断货的。”
方若绮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你刚才为什么这么有感而发?”
“你说什么?”
“你很满意我的家庭。”黎华肯定。
“是啊。”方若绮直言不讳:“你爸妈那么有爱,你和凯文兄友弟恭。很棒的家庭氛围。”
黎华笑笑,腾出一只手握了握她的手,说:“我和我的家庭都很欢迎你的加入。”
方若绮一愣,心脏不可避免地怦怦直跳。是她想的那样吗?她期待他接下去再说些什么,让她的心跳可以平复,让她此时此刻的脑子里,不要有那么多天马行空的念头。
可这只老狐狸突然就不说话了。
方若绮犹豫了会儿,说:“来之前,我以为你和你爸妈的关系不怎么样。”
黎华眉峰一抬:“为什么这么说?”
“很少听你提及家里的事。以前看过关于你的一些八……一些新闻,都说你和家里的关系挺紧张,你爸妈不同意你进娱乐圈。”
“这些报道也不完全失实。确实有段时间和家里关系不怎么样。不过谁都有中二病的时候。”
车子在巴赫的音乐里,沉默前行。
“我爸是小镇做题家出身,小时候家里很穷。他是老大,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我外公是F大理工学院院长,也是我爸的博导。还创建了一家生化公司。外公很看好我爸,就把宝贝女儿介绍给他。我爸争气,没辜负他的期望,还把弟弟妹妹供出来了。我叔叔和姑姑也争气,一个现在是隔壁省设计院的一把手,一个在硅谷搞技术研发。”
黎华注视前方路况,语气淡然:“所以我爸一直坚信,读书才是唯一的出路。也一直以此严格要求我和凯文。偏偏我叛逆,高中时和朋友组乐队,打耳洞,还翘过课,总之不走寻常路。那段时间我俩碰到一起,用我妈的话来说,就是‘针尖对麦芒。’”
“那后来是怎么缓和的?”
黎华几不可察地握紧了方向盘,说:“当时有个朋友,父母辈也算世交。那段时间经常开导我,再加上对一些事物的新鲜劲过去了,也就慢慢想通了。”
方若绮有点难以置信:“没啦?这么简单?”
“那你要怎么样?人都是会成长的,子女的想法会改变,父母也会改变。后面我去英国读书,空间上的距离反而拉近了我和家人的关系。”
车厢里又沉默下来。
方若绮看着窗外的夜色,问:“开导你的朋友,男的女的?”
黎华略微侧目,余光瞥见她放在大腿上的双手,正下意识紧攥裙摆。
“男的。”他说。
“就是你提起过的那个发小,那个金融街之狼?”
黎华轻轻“嗯”了一声。
方若绮攥着裙子的手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