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绮哼哼唧唧道:“怕你担心嘛。”
黎华笑笑,忽略她漏洞百出的解释,唤她:“若绮。”
“嗯?”方若绮仰起脸。
黎华看向这双澄净坦荡的眼睛,此时此刻,里面写满了对他的爱恋。话到嘴边,又不得不咽了下去。
他无法对她说,其实我很讨厌听你叫王瑞恩“王大哥”,又不是拍乡土剧,哥哥妹妹的。他怎么好意思啊,30几岁的人了。更无法对她说,我前段时间一直连着做一个荒诞的梦,梦里你不光一挑三,还和王瑞恩伉俪情深。
方若绮见他不说话,眉眼间带了点困惑。
下一秒,黎华右手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左手顺势取下她头上的抓夹。长发如瀑,倾泻而下。
黎华贴近她,闻着她发丝间的幽香,“其实我很高兴,你特地过来看我。”
方若绮枕在他肩膀上,只觉无数柔情蜜意在胸口发酵,她心有余悸地说:“听说你从塔吊上摔下来,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幸亏黎导及时打电话给我澄清事实。”
黎华解释:“当时在拍一场违规操作的戏。工头雨天催工,主角被迫搭乘吊车吊物升空,搬移设备时,发生意外坠落受伤。实际拍摄中,起重机全程都是低空操作,离地面不过两米多,底下也铺了沙袋。不过确实雨太大了,当时脚下一打滑,没注意。”
方若绮脸色又白了几分,沉默着没有说话。
黎华知道她生气了,道:“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
方若绮轻轻嗯了一声,更深地埋进他怀里。她知道这部电影对黎华来说,意义重大,所以她无法用自己的想法和感受去束缚他。
两人又腻歪了会儿,病房门被推开了,护士例行查房。
方若绮略显羞窘地从黎华怀里起身,站到旁边。
来的是一位30几岁的女性,个子不高,一头贴耳短发,戴眼镜,看着就很精干。她利索地给黎华做完几项常规检查,交代注意事项,一边拿笔记录一边眼皮也不抬地问:“家属今晚留下陪护吗?过夜陪护需要登记。”
方若绮还没反应过来,黎华喉间溢出一声闷笑,目光笃悠悠扫向她,促狭地问:“陪不陪,家属?”
方若绮脸涨得通红,羞恼地瞪了他一眼,道:“陪的。”
护士长拿出登记卡和笔:“来,家属填一下信息。”
方若绮红着耳朵填完,交给她,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护士长走到门口,突然回头,脸上带着了然的笑意望向二人:“看好你们。”
门关上了,方若绮抬手掩面,发出一声哀叹。
黎华笑着往床铺一侧挪了挪,伸出右臂招呼:“来,这位家属,过来陪你爱人睡一会儿。”
方若绮不情不愿又屁颠颠地上了床,很自然地在黎华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后知后觉问:“这样会不会弄疼你?”
“不会。”黎华搂住她,说:“睡吧。”
方若绮靠向他平稳起伏的胸膛,黎华身上传来的源源不断的热量和熟悉的气息包裹住她。方若绮的心神彻底放松下来,开了4小时车的疲惫感也在此时袭来,眼皮越来越沉重,她依偎在黎华怀里,沉沉睡去。
醒来的时候,黎华正靠在床头看剧本。
“几点了?”方若绮看着头顶亮如白昼的灯光,迷迷糊糊地问。
“快九点了。”黎华放下剧本,侧身看她:“刚才让小周去给你买了洗漱用品,顺带买了外卖,要不要加热吃点?”
方若绮微微起身,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不是很饿,你呢?”
黎华眨眨眼,右手抚上她的背脊,说:“我也不是很饿。”
方若绮“哧”地一声,了然一笑。闭眼,黎华炙热的吻覆了上来。她张开嘴唇,黎华的舌尖趁势长驱直入。
方若绮手上力道加重,五指插入他的发丝。
意乱情迷。
不知过了多久,她偏过脸,张着一双含烟胧月的眼睛,轻声道:“你硌到我了。”
黎华很冷静地“嗯”一声,啄了下她的嘴唇:“我去热饭。”
方若绮拉住他,敛下眼眸,长睫轻颤,“我可以帮你。”
等了等,不见回应,她抬眼,黎华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
方若绮刹时明白了他在想什么,抬手刚要捶他,又想到他还受着伤,只能气急败坏地说:“手啦。”
说完又觉得自己也太上杆子了,黎华这样那样,关她什么事啦?!反正难受的又不是她!
“若绮。”黎华见她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从脖颈到耳朵一路绯红,简直秀色可餐。上面一软,下面一硬。苦笑道:“我的自制力很有限,不要再诱惑我。”
方若绮不明所以。
黎华克制着又想吻她的冲动,撩了把她的头发,说:“我不会在医院对你做这种事,很奇怪。既不尊重你,也看轻了我自己。”
方若绮原本没想那么多,听他这么说,又羞愧又感动,“我只是……”
“我知道的。”黎华指腹扫过她波光潋滟的眼睛,“所以才要更加郑重地对待你,对待我们的感情。”
说完翻身下床,“我去冲个冷水澡,然后我们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