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绮来的时候,剧组正在工地的活动房里吃中饭。
屋子不大,暖气开得很热,人多闹哄哄的,或坐或站。两块木板临时拼接充当饭桌,上面摆着好几盆用不锈钢盆盛着的菜肴,都是工地常见的菜式,热气腾腾,油光透亮。
黎华穿了件黑色无袖高领T,下身一条洗得发白,有点磨损的迷彩裤,搭配一双沾满泥土看不出颜色的劳保鞋,叉开腿坐在红色的塑料凳子上,端着不锈钢碗扒饭。
他这段时间风吹日晒,又干了不少重体力活,肤色深了好几个色号,脸部轮廓愈加锋利干净,本就偏向古希腊雕塑的五官也愈发深邃。眉骨高耸,眼窝凹陷,长睫如鸦翅,在眼睑下方投下两片浅浅的阴影。
见到方若绮,他一怔,连忙放下碗筷起身,抽了张纸巾擦嘴,上前两步,带点雀跃地说:“怎么这时候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方若绮第一次见他这幅打扮,也是一愣,忍不住盯着他流畅漂亮的手臂线条看了又看,红着脸小声说:“惊喜嘛。”
她穿了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头发简简单单扎了个高马尾,往一群大老爷们当中一站,顿时显得整个屋子光彩熠熠,连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黎湘离笑呵呵说:“哟,灵感来了!加个飞页,安排场相亲姑娘来工地探望的戏。”
边上有人打趣:“老板娘来了。”
方若绮一一同他们打了招呼。
黎华问她:“吃过了没?”
方若绮说吃过了,望了眼桌上浓油赤酱的几盆菜,咽了口口水。
黎华转身,拿了只干净的不锈钢碗盛了小半碗饭,递给她一双一次性筷子,说:“别客气,坐吧,请你吃。”
方若绮笑着拧了下他的胳膊,夹了个红烧狮子头,又往米饭上浇了一勺青椒肉丝、一勺番茄炒蛋,捧着碗坐在黎华身边开吃。
黎华看她吃得津津有味,问:“味道怎么样?”
方若绮口齿不清地说:“好吃!”
黎华道:“就那个卖盒饭的大姐,我们请她中午给剧组做一顿工作餐,荤素搭配,营养均衡,不赖吧?”
方若绮冲他比了个拇指。
黎华略微侧身,伸长手臂从旁边架子上捞了两瓶AD钙奶,分她一瓶:“饭后甜点。”
方若绮朝他疯狂比赞。
黎华凑到她耳边说:“别吃太饱,晚上还有好吃的带你去吃。”
方若绮抿了抿油光水亮的嘴唇,抬眼问他:“又是哪家路边摊?”
黎华嗦了口AD钙奶,一侧眉峰挑起:“到时你就知道了。”
黎湘离一脸慈祥地看着小两口互动,心道:若绮这姑娘好啊,一点不矫情,落落大方,吃嘛嘛香。连带黎华给人的感觉也不一样了,这么鲜活接地气……
哎,自家那小子真是……哎……
晚上黎华带方若绮去了一家位于工业园区内的德国餐厅。餐厅装修得很有情调,浓郁的巴伐利亚风格,原木横梁和实木餐桌,黄铜吊灯,墙上点缀着色彩艳丽的手绘壁画。
快过年了,这座以实体制造业为主的新兴工业城市空荡荡的,偌大的餐厅里只有零星的几桌客人,都是外资驻派在这里的外籍员工,交谈的声音很低,听不清语种。
吃到一半,天空飘起雪花,细小的雪花在路灯暖黄的光线里飞舞盘旋,静静落于湖面。
方若绮很少有这样的机会,能和黎华私下坐在餐厅大堂,安安静静地吃一顿饭。她看着窗外落雪,吃着猪肘香肠,不知不觉喝完了满满一大杯啤酒。
回酒店的车上,她醉眼朦胧地枕在黎华肩头,很明显地感到他身体紧绷。方若绮仰起脸,朝他下巴啃了口。黎华的呼吸声变得沉重,低头吻她的发鬓,又胡乱摸了把她的辫子,收紧手臂哑声道:“乖。”
方若绮仍旧不知死活的,张着湿漉漉的眼睛,神色无辜地望向他,嘴唇微启,像柔软的花朵。黎华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吻了吻她的额头。
热带雨林花洒喷出的水流绵密持续。黎华的吻如雨蝶落下。
方若绮说:“好像有一点烟味。”
黎华有点尴尬:“剧情需要,刚才已经漱了好几次口了。我再去漱漱。”
方若绮抬手扣住他的后脑勺,踮脚吻了上去。
吻与吻的间隙,她摸上黎华的胸肌,指尖无意识地在上面画圈。酒精和热水令她头晕目眩,她舔了舔唇上的水珠,轻声说:“比之前更结实了,摸起来硬邦邦的。”
黎华胸膛剧烈起伏,一把按住她乱窜的手,沉声道:“不要说这种让人想入非非的话。”
方若绮抬头,猝不及防地撞上他幽深的眼底,心头蓦地一跳,头脑又开始一阵阵发晕,一双眼睛被水流冲刷得水淋淋,雾蒙蒙的。
黎华托住她的腰,将她抵在瓷砖上,额头抵着额头,鼻息擦着鼻息。倏地俯身,狠狠咬住了她的嘴唇,方若绮颤着睫毛,闭上了眼睛。水流在地砖上形成一圈圈水洼。
不知过了多久,黎华的声音隔着朦胧的水雾传来,带着调笑的口吻:“要不要试试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