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骁背着烛光,洛宁瞧不清他的神色。
“割喉就把你吓成这样?”傅云骁不满。
洛宁蹙着眉,说起这个又会想到那幅模样,“只是恶心。”
傅云骁见他眉目压着,强行忍耐的模样,遂松了手。
刚撤手,洛宁就撑在榻边干呕了下,指尖猛然压得发白。
傅云骁打量他一番,忽而笑道:“你这幅样子倒像是怀了我的孩子。”
洛宁猝然看过去,眼眸中漏出慌乱。
傅云骁微怔,恍惚间有一种洛宁真的能怀的错觉。
“何必开这种玩笑,笑话我。”洛宁愠怒道,尾音里泄出点颤音,原本发白的指尖收了力,掩在衣袖下,也微微颤抖着:“你出去。”
他眼尾已难受得通红,发丝染着湿意,贴在脸颊上,瞧着脆弱又可怜。
傅云骁喉间似被堵住,没再说话,出了门。
深秋夜晚寒凉,凉意扑在脸上,叫人脑子都清醒了,才惊觉他方才是叫人赶出来了吗?
自己还真就听话的出来了!
而且他是失心疯了吗?
这种有悖常理的想法居然能在他脑海里出现!
他回身看半掩的窗。
瞧见屋内,洛宁微垂着脑袋,几缕乌发垂在肩侧,只能瞧见小半张侧脸忧心忡忡的模样,手掌隔着衣衫来回抚摸自己的肚子,许是整日未进食,那肚子平坦又尤为薄。
但这样子……
傅云骁心头一跳,觉得自己发癔症了。
屋内,洛宁内心升起的恐慌几乎要将他吞没。
慌了会儿,又冷静下来思考。
自己只是被那血腥画面恶心了才想吐,
不可能是怀孕
何况傅云骁说他没有弄进去。
洛宁躺倒强迫自己闭眼,想着睡一觉,睡一觉就不恶心了。
翌日醒来时,恶心感果真消失了。
洛宁稍稍放松,窗外光线明亮,看来时辰不早了。
刚一打开门,便望见罗全走过来。
“洛小公子,睡得可好?”罗全换了身蓝色常服,腰间配着长剑,像个侠客,但手里却提着个木箱,“进屋,饿了吧,先吃点。”
罗全从木箱中取出四碟菜肴摆在桌子上。
菜肴看起来十分精致,色香味俱全,行军仓促,即使是那次庆功宴也没吃得这么好,这是哪儿来的?
洛宁不由得疑惑看向罗全。
罗全解释道:“将军在前厅举行宴会。”他顿了下又道:“我想着你昨日滴水未进,便送点吃食过来。”
“宴会?”洛宁更不解,这时候举办什么宴会?
罗全只笑了笑,催促道:“洛小公子快吃吧,天冷,很快要凉了。”
洛宁真有些饿了,不再管那些,弯起唇角向罗全道了个谢。
罗全连连摆手,“洛小公子千万别谢我。”
“该谢的。”洛宁坚持道。
罗全坐在一边看着他吃,洛宁有些不好意思,问道:“罗将军吃过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
罗全神色惶恐一瞬,将军给洛宁挑的东西,他若吃了还能有好果子吗,他急忙摇头,“我已经吃过了。”
“哦。”洛宁也不再多问,专心吃饭。
这几道菜口味偏清淡,既填了空荡荡的胃,也不至于让胃难受,菜肴以羹汤为主,喝进去连全身都暖起来,洛宁吃得很舒服,原些有些苍白的脸色浮着点薄粉。
不知不觉吃了一大半。洛宁吃饱后放下筷子便听得罗全说:“走吧,我们今日要回盛京。”
洛宁动作一顿,“这么快便要回盛京?”
他的身份是假的,见了洛侍郎不就得被拆穿。
“正在举行宴会,不管那些宾客吗?”
提及宾客,罗全眸中闪过冷光,“不会不管他们的,会杀鸡儆猴,让他们知道究竟该效忠谁。”
洛宁不想回洛府,但眼下脱不了身,被罗全从侧门带到王府门前,门前已经备好回京的车马,
洛宁到时正遇见四五位容颜美丽的女子从府内急匆匆的出来,神色慌张,仿佛慢一步便要香魂断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