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膛剧烈起伏,大颗大颗汗珠滚落,谢凌空后脑仰靠在床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足足熬了两个小时才缓过来,扶着床边站起身,一点点挪进浴室里,再一次打开水龙头。
温热的水流喷洒而下,像极了梦中那场雨。
谢凌空赤脚从浴室走出,检测到地面不干净的矮脚机器人晃着身子走出来,亦步亦趋跟在谢凌空身后清扫着地面上的水珠,又被他烦躁的一脚踢开,四仰八叉躺在地上起不来,发出无助的嗡嗡声。
可惜郎心如铁,谢凌空的良心更是,半点也没有将它扶起来的意思,而是一把抓住光脑,开了个短暂的会议,将总控室里的人骂了个狗血淋头,最后吩咐他们再也不许在Z129上下雨,再有一次就全员滚蛋,而后会议戛然而止。
总控室的人面面相觑,隔了好一会才有人低声道:“咱们之前下雨也见大人说些什么啊,这是怎么了?”
“安了安了,全世界的老板都是这样的了,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不下雨咱们还省事嘞,哪天给雪也禁了才好呢。”
谢凌空又坐了好一会才翻身上床,只是经历了一番折腾后的大脑清醒的很,即便是安抚药剂加量也没有半分困倦的意思,大脑深处有一根弦紧紧绷起,一丁点困意都寻不见。
谢凌空又躺了会,见还是睡不着,索性起身套了件衣服便出了门。
Z129上囚犯众多,囚犯背后的家族更多,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尤其是前不久谢凌空以镇压暴乱为由杀了一批S级囚犯,盯着这里的眼睛就更多了。
不过,与此同时,东区也就空了。
如今的东区只有储驯这么一个囚犯,自然是用不上那么多人看管,谢凌空便重新安排了下Z129的布防,巡逻队加了一倍,也拍死了不少想要趁乱搞事情的苍蝇。
前往东区的路上,谢凌空随手抓了一个巡逻的过来,对方诚惶诚恐的行礼,谢凌空一瞧倒是乐了出来,这正是上次被伊尔打晕的倒霉蛋之一。
他伸出手拍拍这人的肩,语重心长道:“年轻人,好好干,若是再有上次的事发生……弄死你呦。”
谢凌空嗓音温柔的简直要滴出水来,这人却是抖的愈发厉害,哆哆嗦嗦道:“大大大大人放放放心心!绝对不不不不会了!”
谢凌空又拍了拍他的肩,这才继续往前走。
那间牢房依旧白的触目惊心,储驯仍旧被吊着,由于过于别扭的姿势,那双臂已经隐隐发灰。
谢凌空闲庭信步般走过去,储驯也感知到了动静,微微抬起头来。
“求求我。”谢凌空道,“你求求我,我就放你下来,也让你这胳膊松快些,毕竟我猜你应该不太想要我的同款才对。”
“求你。”
谢凌空微挑了下眉毛,也没曾想这么容易。
“看来你这些年在外头,倒是学会了说人话。”
啧,答应的这么快,哪里还有折腾他的理由?
谢凌空梦醒之后就不爽的很,到这了本是想激一激储驯那个炮仗脾气,好顺理成章的来撒气,谁曾想这人竟然摆出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没意思极了。
谢凌空定定盯着这人瞧了会,这令人讨厌的家伙又好像突然没了气,脑袋低低垂着,那曾经柔顺的深蓝色发丝一缕一缕的垂下,已经有些油腻。
真狼狈啊。
谢凌空轻轻点了自己太阳穴,左眼前立刻出现一个半透明的冰蓝色屏幕,扫描瞳孔过后屏幕闪了闪,而后谢凌空又动了下指尖,束缚储驯那么久的锁链骤然消失,让他整个人骤然砸下来。
由于长时间血液不流通而僵硬的臂膀无力支撑,做不出什么挽救的动作,只能狼狈的跌倒在曾经狠狠压制的对手面前。
谢凌空的心情忽地又舒服了些。
他蹲在储驯面前,犹豫了下到底没有伸手去抓那脏污的头发,只居高临下静静望着他。
储驯对自己如今的身体状况清楚得很,没有不知天高地厚地逞强起身,那样只会在谢凌空面前出更多丑。
身体的伤势没有得到很好的救治,又有那恶心人的药剂影响,自愈速度慢得很,储驯现在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痛。
他知道谢凌空想看他出丑。
做梦。
“等着缓过这股劲来揍我呢是吧?”
衣料摩擦的声音响起,谢凌空站起身,抬脚踹了踹储驯的肩膀。
他觉得自己可实在是太善解人意了,想踹死对头一脚还特意千挑万选了个没什么伤的好肉,世间哪里还有如此良善之人啊?
“……揍你?怎么会?”储驯哼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