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我不会让我的下属独自一人面对强敌，而其他人留在外面。”

“换而言之。”谢凌空顿了下，“那群人之中，有人想要那个袭击我的人去死，而我，不过是帮了他们一下。”

坦白讲，若当时那些人全部冲进来，谢凌空是一定会被他们带走的。

双拳难敌四手，即便是那些人想要活口，也大可以先将他轰的半死不活。

谢凌空也相信，能弄出造神计划，并且还有可能已经成功了的势力，是绝对有能力将他再次救活的。

而追兵不仅没有这么做，反而还一看见援军就走了，不想有一点纠缠，速度快的令人发指。

不仅如此，那些人甚至只集体乘坐了一架星舰，其他星舰上的尸体就那么堂而皇之的留下，生怕别人瞧不出他们是两拨人。

谁家派出来的杀手会这么傻？

答案只会是故意。

“你更倾向于那一批是伊恩萨德的人？”西拉厄斯忽然道。

两批人行事风格大相径庭，却不知他们各自身后明确的主子是谁。

“我希望被杀死的人是他的。”谢凌空笑了声，语调幽深：“毕竟他这样的身份，最好还是不要和人体实验有所牵扯。”

最受平民瞩目的元帅，重创虫母的英雄，如果他真的和那所谓的造神计划有所纠缠，只怕这世道就要乱了。

民众愤怒，军队哗变，又或者军队本身就已经只听命于这个元帅，上下沆瀣一气自成一党。

西拉厄斯闭了闭眼不敢再继续深想。

他的派系看似强大，但多以科技方面为主，并无实质性的君权。

而伊恩萨德这个人，是一个早就被民众神话的存在，莫说是他亲自率领的第一军团，就是其他大小军团中他也是一呼百应的存在。

这样的人，只能寄希望于他还不至于良心泯灭到去搞那种非法人体实验。

寄希望于良心吗？

西拉厄斯叹了口气。

接下来就没有谢凌空什么事了 ,会议的内容也偏向科技研究方面，谢凌空听了两耳朵没什么兴趣，便向西拉厄斯告辞，提前退出了会议。

说来也巧，这边全息会议刚刚挂断，另一头门铃便响了起来。

储驯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即便是那样死亡的角度仍旧完美无缺，像是精雕细琢后的艺术品，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那只义眼。

谢凌空不想搭理他，大脑却止不住地旋转。

之前他怀疑储驯或许就是造神计划成功的试验品之一，他如今又不由自主地想起前不久被他碾碎的那个少年。

这个所谓的造神计划到底如何定义成功？

如何定义神？

似人为神、非人为神，亦或是神的能力？

追兵并未全部进入那座废弃实验室，谢凌空无法得知其他追兵的模样，他如今的参照物只有两个——

一是门外的储驯，二是早已死去的少年。

门铃还在响，就像他无时无刻不在阵痛的大脑。

那片精神海始终记得，大雨滂沱之中插入的那把弯刀。

“呼……”

谢凌空拍拍手，终于还是遥控大门打开。

微不可察的房门开合声响起，这片独属于他的空间，再一次出现了另一个人的气息。

男人身上还带着水汽，脸上褪去初见的青涩与再见的狼狈，转而变成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说不出来的气息。

这不是谢凌空所熟悉的。

重逢以来，谢凌空始终觉得和储驯的每一次相见都带着一种不真实的荒谬感。

记忆里他是这个样子吗？

第一次组队的那个比赛场上，那个第一次发觉伊恩萨德是他想象中的那般光辉伟岸的形象的时候，他的室友死了，另一个讨人厌的队友已经在记忆中模糊，而储驯呢？

他是什么反应？

站在伊恩萨德身边？

还是他也质问过怀疑过？

精神海的破损让谢凌空的记忆逐渐丧失，他失去的不只是光明的未来，还有铺满喜怒哀乐的过去。

直到储驯走到他身边，那股海洋般的气息挤入他的鼻腔，谢凌空才恍然惊觉，是那绸缎般的发丝已经快垂在他的膝头。

储驯在他面前俯身，整个上半身都探过来，发丝随着身体的弧度而轻微摇晃着，它的主人略歪着头，问：“这是怎么了？”

谢凌空偏头避开他，冷声道：“你来做什么？”

“看望新邻居啊。”

储驯冠冕堂皇，道：“没办法，谁叫我的邻居是个冷心肠，不过谁叫我的邻居有一个好邻居呢，可不就得上门来拜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