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坏事做尽,但营养液真是一个伟大的发明。
谢凌空再度寻着先前的痕迹走了回去,却呼吸一滞,触手飞出卷住高处一截粗壮的树枝,借着这股力他成功跳跃到树枝上,屏息敛气,将身影隐于层层树叶之后。
而令他如此如临大敌的是,前方不远处地面上,那在光照下晶莹的黏液。
一如先前那些新型虫子的黏液。
这样一座荒星之上为什么会有新型虫子?
不,这不一定是荒星,谢凌空从来就没有拿到确切的证据证明这里是荒星。
Z129上有新型虫子,军校星上有新型虫子,如今这个地方也有!
这三个地方有什么相似之处么?
有啊,当然有。
谢凌空这个倒霉蛋么。
只有这一个么?
当然不是。
谢凌空缓缓蹲下身子,手指下意识地在树干上摩挲着,眼底暗流涌动,唇边扬起一抹堪称危险的笑容。
另一个相似之处不就是储驯么。
第一次,储驯成功让自己在西拉厄斯亲王面前露脸。
第二次,储驯成功走出Z129,以一个囚犯之身外出。
而第三次,更是在储驯的促成下。
储驯……
那双血红色的、永远带着笑意的眼眸在他脑海中浮现,那只眼睛就仿佛世间仅此一颗的宝石,损毁的一只眼并不会摧毁这个人的完美,反而像是神被拉入凡尘,那破损的伤口就是被强行按上的人气。
这个储驯,在一切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谢凌空讨厌被人算计,可他现在觉得自己被耍的团团转。
汗毛竖起,谢凌空瞳孔一缩,腰身瞬间弯了下去,就是那个瞬间,一条带着绿色黏液的触手几乎是擦着他的皮肉穿了过去,横扫的触手顷刻之间就将树枝卷折,谢凌空以极快的速度来到另一棵树。
重新落稳之后,谢凌空回眸看去。
银灰色的瞳孔中出现了一个浑身青黑、姿态扭曲,像是一个被放大的大象,象牙发黑扭曲,浑身上下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脓包,每一个脓包都发尖发白,仿佛轻轻一触就要炸开。
那些触手模样更是可怖,那东西大体上看着像是章鱼的触手,可那本该是吸盘的地方被大大小小的眼珠所取代,数不清的眼睛由同一个大脑支配,死死盯着谢凌空的身影。
谢凌空:“……”
这倒是不像虫子了。
可那触手上的黏液以肉眼瞧着,分明就是和之前几次发现的黏液是一样的。
虽说肉眼不能彻底辨别成分,但谢凌空就是有一股没来由的直觉。
眼前分辨不出到底是什么的家伙,姑且暂时称呼它为怪物,这怪物一直盯着他的方向,那口水流了三千尺的模样,分明就是把谢凌空当做猎物了!
谢凌空还是头一次被人以如此垂涎的目光盯着。
如今他的实力尚未完全恢复,这怪物长相可怖,不知道是不是表里如一。
“……”
银灰色眼眸与那浑浊疯狂的眼眸对上。
谢凌空当机立断:跑!
这里又没有别人,他硬挺着骨气给谁看?当务之急难道不是在这片森林里活到援军到达么?没道理在这里浪费时间。
谢凌空对着面前的怪物挥挥手,“嗨!”
而后迅速转身,机械触手将附近的树尽数扫折,落叶飞尘瞬间阻挡视线划出屏障,谢凌空借着这短暂的时间迅速后撤。
而越往前,谢凌空就越心惊。
他可以确定自己脚下这片土地就是先前他陷入昏迷时的所在地,而如今这片地方到处都是粘液与疑似炸开脓包留下的恶心液体,附近的树木被发狂的怪物摧毁殆尽,成了一片光秃的土地。
如果谢凌空苏醒的时间再晚一会,那他如今已经是怪物触手之下的一团烂泥了。
“吼!!!”
阴魂不散的东西。
那怪物速度极快,想要在速度上甩掉他是不可能了,那就只有正面对战了。
谢凌空眸色冷了下来,他刚刚站定,整个人却忽然不受控制的歪倒在地,膝盖狠狠落在地上,单膝跪地艰难稳住身形。
心脏忽然传来诡异的疼痛,就好像有一双无形的双手深入他的胸腔,抓住那颗脆弱的心脏肆意揉捏。
身后的触手也不再接受谢凌空的控制,一个个张扬五爪的支棱起来,谢凌空几乎是被触手裹挟着在空中飘来飘去,他有心改变,可心脏的疼痛让他没有余力去操控。
触手肆意飞舞,它张牙舞爪,无差别攻击附近除了宿主之外的一切活物,自然也包括那不知好歹穷追不舍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