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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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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幽深,赵畅缓缓走着,嘴里时不时冒出几句浑话。

这条路距离他家近,但夜间却没什么人来往,因为之前死过人,所以大家大多都会避着走。

然而赵畅却不信这些,倘若这世上真有什么东西,那些专门砍头的刽子手还不是要厄运缠身,可他看那些人近些年来越发光鲜亮丽了,身上的家底也雄厚了不少。

所以,压根就不会有事。

阿怜与江时越不紧不慢地跟在赵畅的身后,他们时不时发出几声响,想先吓唬一下他,奈何他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既然这样,那便不用吓唬了,直接打便是。

江时越说时迟那时快,一个箭步就来到赵畅身后,手里头的麻袋快速往里一套,随后一脚将他踢飞,紧接着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时抬脚就往他的脸上招呼。

地上的人不明所以,哎呦出声,手里的酒壶早已脱手,碎裂开来,流了满地。

“谁?是谁?”他嘴唇哆嗦,哀怨出声。

阿怜瞧着那模样,心生一计,捏着鼻子,鼻腔因为挤压发出不同于她原本的声音,变得浑圆起来,“赵畅,还记得我吗?”

她故意将自己的头发往前放下,麻袋里光线稀松,赵畅哪里能看得清楚人。

“不记得了?我是被你溺死的人哪!”

赵畅心一跳,溺死的?难不成是……

见他在深思,阿怜继续道:“对啊,就是我,想起来了吗?”

赵畅听了这话,酒醒了几分,顿时少了些原先的害怕,大叫道:“冤有头债有主,又不是我害你,你找我干嘛?明明就是你自己失足落水,就算你如今成了鬼,我也是不怕你。”

他说得硬气,“而且我也往你们家送过钱了,你还得感谢我才是,要不然你母亲哪有钱买药?”

阿怜还未应声,就听江时越轻嗤一声,“这话说的难不成还要对你感恩戴德了?”

“你又是谁?”听到另外一种声音,赵畅忙应道。

“自然也是你的……仇人。”说罢,他手被江时越狠狠踩在脚下,痛苦的呜咽声响起。

这会儿赵畅才开始有些后怕,这人下了死手啊,他顿时有些后悔往这条路走,早知道他就找人送他回去了。

他想要起来,可是麻袋狭小,挣脱不开。

江时越冷眼看着地上尚且挣扎的人,狠厉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去招惹她?”

“她?谁?”赵畅一头雾水,半晌反应过来,“那个搬尸的吗?这次又不是她,我看上的是老郭头家的女儿。”

阿蓉?阿怜怔了怔,怎么会是阿蓉,明明是郭婶过来跟她说赵畅这几日可能又会来寻她麻烦,让她小心点的。

“他们不愿自家女儿嫁给我,索性早一步结亲,我自然生气,但他们说他们会劝那个搬尸的给我赔礼道歉,我这才罢手的。”

闻言,江时越微愣,足间力道渐松。

赵畅说着,听不到麻袋外二人的声音,找准时机,一溜烟就往外跑去。

套着麻袋,他看不清,走了岔路,往墙上一撞,地上溅下几滴血,随后他晕倒在了地上。

江时越侧过头看向阿怜,心上蓦然浮上不好的预感。身旁,姑娘僵着身子,手指微颤。

“你不必当真,他说的话不一定是真的。”

阿怜却猛的往后一退,她的泪水比她的情绪更快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什么是真的?”

一时之间,万般委屈涌上心头。

恍然间,阿怜突然想明白了许多,为什么阿蓉那么匆忙定亲?为什么这些天她都没有见到她一面?为什么郭婶上回执意要将铜板给她?又为什么非要她嫁人?

江时越张了张口,想要回答,却无从答起。

忽然,阿怜撞进了江时越的怀中,被拥着身子的人脊背一僵,她的语气莫名显得几分悲凉,“让我靠靠,我付你钱。”

怀里的人很瘦,这是江时越第一次那么直观地感受到她的脆弱。其实他明白,人与人之间都有联系,或多或少,深深浅浅。联系越深,一旦遭遇欺骗与背叛,心也越痛,钻心的痛。

鬼使神差地,他轻轻抬起他的手臂。

可变故就在这一瞬间发生。

数名黑衣人从四面八方出来,他们执剑,不顾分说便往江时越身上刺,不给人半分喘息的机会。江时越身无兵刃,只能赤手空拳应付,好在他身形灵巧,黑衣人多次难以近身。连着几个回合,江时越身上的衣裳又破了几道口。

阿怜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谁曾想,江时越的仇家竟这般多!一个接一个像下饺子一样上前,照这个形势下去,他就算武功再好,也难免落于下风。

‘咚’的一身,地上尘埃四起。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阿怜找准时机,拉着江时越的手腕就往巷子里去。

身后的动静窸窸窣窣,想不注意都难。阿怜跑着也错了方向,随意闯进一间后堂。

里头棺材林立,不远处的牌位青烟朦胧,阿怜只觉那字眼熟,可未曾细看,她便被拉进一个四方盒子里,裙角被棺材的钉子一撕,差点儿没当场磕破后脑。

“嘘!”江时越朝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棺材窄小,阿怜与江时越几近耳鬓厮磨。

外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有棺材木被砍的闷声传入耳边。阿怜紧张万分,几乎屏住呼吸,指尖攥着江时越的衣领,不曾松过。

这要是被发现了,她绝对逃不了。

哪不好躲,往棺材里躲去。

她虽不怕死,但也想再多活两年。

上头的板子被移开一小条缝,丝丝缕缕的凉风浸过阿怜的额头,就在阿怜以为要被发现的一刻,后头墙角忽然传来一个破碎的声音,似乎有什么重物砸下。

“追!公子说,务必要在他回京之前解决了他。”

外头没了声响,阿怜这才松了一口气。

俯在自己上方的男子一动不动,阿怜还以为他出了事,连忙推搡,一只腿无意踹了过去。

江时越回神唤道:“没死!”

“那还不出去,你的胳膊硌得我后腰疼。”

江时越默了一下,一时间也无以反驳,才觉身下的手正揽着姑娘的腰,莫名觉得烫手。

从棺材里爬出来之后,阿怜打量起四周的陈设,可以说是满地狼藉。却不知暗夜处,忽然亮起一簇烛光。待看清那人的面庞后,阿怜不知觉念出口,“刘叔刘婶。”

见到阿怜,老两口明显有些讶异,但也只是一瞬。他们巍巍颤颤地过去将地上的青炉捡起,重新摆放整齐。

渐渐起风,青烟散了,阿怜终于看清楚牌位上的名字——刘氏志泽。

阿怜缓缓上前,说道:“我能给他上柱香吗?”

刘婶只是沉默地将香递过,全程未发一言。

临走时,阿怜左思右想之下,她从袖里头拿出几个碎银。

他们没收,垂目苦笑。

“阿怜,你是个好姑娘,当时婶子忽感恶疾,病重在床,你志泽哥为了给我凑银子,于是就自导自演了那么一场戏。他本想着敲诈赵畅一笔,可奈何最后总觉良心不安,便换了计谋,故意将赵畅叫出去,然后在他途径的河边自杀了。”

“赵畅的母亲极度信佛,虽然也知这事是假,可耐不住许多人都那般说,怕志泽真损了她儿子的阳寿,果真给我们家送来了银子。只是,你是无妄之灾,无端遭受多年的冷眼,阿婶真心觉得对不住你。”

现如今,他们两相扶持,孤苦一生,儿子没了,这病好了又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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