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阿涟的性情最好,阿娘不要让她跑了才是。”
……
李屠夫的家原先是在宋清漪的边上,后来有了些钱财便去县里置了房,与阿蓉与简辞家都离得不远。
到了李屠夫家的门前,只见他们都在。李屠夫正忙着剁肉,郭蓉忙着往篮子里头装。
宋清漪抬手轻轻扣了一下门,随后跨了进去。
“李叔,李婶呢?”
李屠夫弯着腰抬眼瞧了眼她,笑道:“在里头呢,孩子还小,离不开娘。”
宋清漪连忙道了声贺。
李婶与李叔是年少夫妻,相互扶持了十余年,李婶怕疼,不敢要孩子,好在李叔也无所谓,他自己便是一个孤儿,对于有没有孩子这件事不甚在意。可随着年纪越大,李婶对孩子越是欢喜。这不,今年衙里捡了两个孩子,尚在襁褓便被丢弃在路边,于是他们便给领了回去。
这还是孩子在他们家过的第一年,李叔高兴,宰了两只猪,说要分给邻居大伙,权当添个喜气。
宋清漪拿起地上的猪肉就往袋子里装,包裹、结绳,一气呵成,李叔瞧着她那麻利的功夫,不由笑了笑。
“阿怜寻回亲人,李叔在这里也给你道一声喜,待会回去多拿两包走。”
“李叔送你!”
众人哄堂大笑,宋清漪也跟着笑。
“李叔大气,那我今晚可得多吃些。”
说话间大家伙往阿怜身上越聊越深。
郭蓉在旁边与她一同装肉,她听说阿怜的父母都是有钱的商人,她蹭过去偷着跟她说道:“再过几日阿怜你是不是就要走了呀?我听说京城特别好,说书先生老是说那儿遍地黄金,我肯定是不信的,要是遍地都是黄金,那里的人还需要干活吗?”
宋清漪佯装惊讶,“我也不信。”
“等你到了,便知道了。昨日我与阿俊哥说了若是今后有机会,一定也要去瞧瞧,顺便再去看看你。”
郭蓉朝她扬起一个笑容,嘻嘻声不停,抬眼看见正挑着水的简辞,一身石绿襕裳,袖口高高挽起,显出几分干练。
她问:“简辞哥,还没问你呢,今日怎么有机会出来啦?你家老太太竟然肯放人?”
闻言,宋清漪也注意到了简辞的不对劲,这要放在别人身上,那可正常得很。可是简家老太太很少让他出来,从前还时时见到他,这两年便见得少了。他家祖母把他当心肝疼,怕他劳累,很少让他去干力气活,一些人不明缘由,便会觉得他好吃懒做。如今想想,她竟有些同情他了。
听说简先生少时也是如此,后来回乡之后便没了这等待遇。
“我与她说我若不出去动动,心头闷,脑子便不容易记事,也容易生病,她便让我来了。况且,若就这样直接拿了李叔家的肉,她也会不高兴的。”简辞答道。
他说完,便将手里的木桶往里一倒,水哗哗往下,填了小半个缸子。
郭蓉撇了撇嘴,就他家老太太规矩多,邻里乡亲的帮个忙,送点东西,便觉得是欠了人家,总想着要怎么还回来。
“你说,老太太是不是太较真了?”郭蓉往宋清漪耳边一凑,低声道。
宋清漪倒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就如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若是事事都欠了别人,自己却不曾还过,让人家心底作何感想。久而久之,便容易在人家面前矮了一头。
她侧头想要张口,可瞧见郭蓉的注意力又不在了这边,便闭了嘴。
肉被一袋袋装的整整齐齐,后来李俊来了,郭蓉去了他的身边。
宋清漪也没了事做,她从缸前舀了一勺水,将手洗净,忽然蹲了下来。
她看得认真,简辞在她身旁蹲下时,她没有一丝察觉。
“你还是喜欢看它们?”
闻言,宋清漪冷不丁浑身一颤,她又被吓到了。
怎么简辞走路也没声呀!
她没应,简辞偏头看她,便见她正盯着自己,他被她略有些愣怔的眼神看的莫名有些忐忑。
“怎么了?”
宋清漪摇了摇头,没再多说,转头又看向那群正搬着碎肉的蚂蚁,尤其出神。
简辞依稀想起第一次他见到她的时候,她也是像这般坐在石阶之上,脸上腾着两团烟灰,看起来就脏兮兮的。他那时从书院出来,还以为她在聚精会神琢磨着什么事,后来才知晓她只是在发呆,闹了一个乌龙出来。
如今想想,倒是有些令人哭笑不得。
宋清漪环顾了一眼四周,没见什么洞穴,她其实很佩服这群蚂蚁,那么小,竟然能搬得动比他们身体大许多的东西。
她一直都没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