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跟着宋清漪便听见外头传来一阵骚动,为首那人呵斥了几声,说什么连个人都看不好的话。
不一会儿,声音没了。
宋清漪皱眉,问那姑娘:“他们为何追你?”
祝平安喘气的频率稍缓了些,耸了耸肩,道:“我也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他们一定是你的什么仇家或是债主?”春华忿忿不平,还在为方才的事生气。
祝平安轻嗤一声,“仇家与债主倒不至于,本小姐看过去像个缺钱的吗?”
宋清漪的视线掠过祝平安身上显眼的金银首饰,那倒是看不出来,若是再多些,活脱一个暴发户。
祝平安觑着宋清漪的脸色,道:“其实,我也可以是知道,不过我这人有个毛病,就是与人交谈最多一人在场,多了,就觉得吵了。”
“那还真是毛病。”宋清漪猝然开口。
她这反应突然激烈,倒是叫春华愣了一愣,跟着小姐这么多时日,还是第一次听小姐回怼。
“那你惯着我这病吗?”祝平安嘻嘻回道。
宋清漪默了一会,于是让春华先出去。
“小姐,不行!她是谁我们都不知道呢,怎么能让她跟你独处,万一...万一她不怀好意怎么办?”春华不解,蹙着眉头看宋清漪,怎么忽然间小姐就改了主意?
“咦~”
闻声,春华转头看祝平安,发现她居然睨了她一眼。
“你这小丫鬟真没有眼力见,听好了,我叫祝、平、安!”
后头三个字祝平安说得极缓,语调亦高了几分。
春华想了想,这名字好生耳熟,府上似乎总有位祝小姐时常来寻公子与大姑娘,不会就是她?
一时之间,她变得不确定起来,她要真是,那这位祝姑娘就是御史祝遇的女儿,她可不敢拦,那她刚刚那么对她说话,会不会被责罚?
宋清漪见春华神情有异,脸色霎时惨白下来,猜测这位姑娘身份恐怕不简单,她让春华出去。
“你这小丫鬟倒是气性大,还要你一个主子去哄她。”祝平安幽幽说道。
她径直越过宋清漪在案几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似乎觉得不妥,又拿出一个茶盏,倒了一杯放在她的对面位置上,还招呼道:“这里的茶水不错。”
宋清漪见她又是倒茶,又是递糕点,俨然比她更像这间屋子的主人,仿佛她才是不速之客。
“你现在可以说了吧!”她走过去坐下。
“说什么?”祝平安像是没听懂她说的话,歪了歪头发问道。
宋清漪眯眼打量起祝平安,她身上的粉色绶锦袄裙做工精细,元宝髻上带着同色的珠钗,宝石在光下熠熠生辉,很是灵动,手腕上的玉镯亮得晃眼,一身装扮价值不菲,妥妥的富贵人家。
只是,这也太过招摇了些!
“你不想说也无妨,反正我们也不认识,说与不说,又有何干系。”宋清漪拿起茶杯慢慢抿着,垂着眸子连半个目光都不再往那边瞧了。
祝平安见宋清漪确实不愿搭理她了,笑着起身,往她身前蹭了蹭,“好妹妹,不要恼嘛!”
见状,宋清漪注视着她,颇有些不解,京城的女子都这般自来熟吗?她先是随意地闯进了她的房间,现在又跟她互称姐妹,随即她悄悄往后挪了几步。
“这位...祝姑娘,不要胡乱攀亲,我家中只有一个姐姐。”宋清漪淡淡说道。
祝平安点点头。
“我知道,不就是宋清滢吗?”她说得随意,自动忽视了宋清漪后退的举动。
“你认识她?”想起方才话里话外的自然,宋清漪迟疑地开口,“很熟?”
“那是当然。”
“那你怎么不去找她?”
“我为何要找她?”
祝平安脱口而出,“她日日嫌我没规矩,我可不想到她面前碍眼。”说着,又是一杯,这茶宋清漪看的像是被她喝出了酒的架势。
见对面的人一直盯着自己,祝平安也不跟她打哑谜了。
她双手一摊,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无奈地说:“好吧,好吧,我告诉你,我爹娘想要把我抓去相看,我不愿意,就跑了出来。”
宋清漪略作停顿,“只是相看罢了,犯得着跑这么远来?”而且还偏偏跑进了她的房间,很难不让她多想,她是冲着她来的。
“那当然是因为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祝平安的脸上绽开一个笑容,对于那人,似是想想,便觉欢喜。
“你就不好奇是谁吗?”
宋清漪轻轻摇头。
她没有打听别人私隐的爱好,况且她初到京城,人生地不熟,那人是谁与她何干?甚至就连她身旁这位姑娘是何来头又与她何干。
祝平安声音忽然大起来:“怎么会没关系?说不定以后我成了你嫂子也说不定。”
宋清漪默然,她喜欢的竟是她那尚未谋面的阿兄?
祝平安见她不说话,继续道:“宋清漪,你长得和我想象中有些不一样。”
此言一出,宋清漪望向祝平安的目光满是疑惑。
祝平安思绪未平,一开始从宋清霖那儿打听到他妹妹是个搬尸人,靠着力气活过生的时候,她就想着那姑娘定是长得健硕,要不然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能抬得动棺材板。可没想到真见面了,竟会是个如此瘦弱的小姑娘,像是没吃饱饭似的。
她叹了一口气,再看她,眼中多了一丝关切。若是她从来没走丢,那也不必受那般苦。
说不定从小还能与她一同逃课呢。
“我名字寓意好,你叫我名字,我保你一辈子平平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