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越眼看着她慢慢递了一小块碎银过来,眼中笑意绵绵,怎么还是这般贪财,他心满意足地接过。
他附耳在她的耳边,低声道:“云美人与大皇子。”
宋清漪暗暗将这两个名字记下。
紧接着她侧过脸跟他说:“还有刚刚在殿上陛下那句我与你相配,到底是什么意思,真的只是玩笑吗?”
“那如果不是玩笑,你会愿意吗?”江时越反问道。
话甫一出口,他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尖。
宋清漪原本还站在他的身侧,后来一听他这话,立马退了几步,将头扭了过去,不去看他。
她轻哼了一声,语气中听不出喜怒来,“你会看上我?况且,不是你说的,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江时越沉默了,没去回答这个问题。瑟瑟的寒风从假山之间穿堂而过,吹动衣角微微摇曳。
这里头倒是比外头还要冷,宋清漪打了个寒颤,正欲回殿前去,已经出来太久了,再不回去宋清滢说不定就要去找她了。
刚探出头来,外头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她还以为刚刚的两人去而复返了,抓着江时越的手立即退了回去。
软软的手心包裹着他的手背,江时越一时心乱如麻。虽然很快就放开了他的手,但手背依旧能够感受到她掌心的余温。她站在他的身前,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花香,头上的双髻时不时轻轻划过他的下颌,激起一阵短暂的酥麻。
江时越垂眸看向身前的人,他只能够看清她的侧脸,这个角度,看过去就像他们在相互依偎一般。
他忽的喉结轻滚。
令宋清漪震惊的是,外头的人竟然是昭阳公主与夏星阑。
今晚是怎么回事,怎么每个人都往这边走,都能被她撞上,一时间她好像知道了很多不得了的秘密。
“国师,当真还是不愿?”昭阳公主道。
“公主殿下何必试探,要是被陛下发现,公主殿下就算盛宠,怕是也免不了责罚。”
“哦?这么说你愿意?”
“臣可没说。”
夏星阑轻笑了一声,“何况公主殿下喜欢的只是臣的这副皮囊罢了。”
没人知道,白纱之后,他的眼睑微垂。
昭阳公主迟疑了,他说得不错,她确实看上的只是他的皮囊,宋清霖也不错,但是夏星阑又是与他不一样的风格。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又有什么错?
只是他一次次拒绝她的示好,她突然也不想再上赶着自找没趣了。
容貌昳丽的男子,这天下多的是。
“既如此,那便依了国师所言,本宫也不再纠缠。”她倏尔伸手,往前探去,夏星阑似有所感,往后缩了半寸。
“跑什么?国师难不成害羞了,只是看见了一片叶子在国师的肩上,想要帮国师拂开罢了。”她笑了笑,尚还有些稚气的声音说起这些话来听着有些出入。
夏星阑抿唇不语,似乎对这个理由并不相信。
临走时,昭阳公主还留下了一句话,“夏星阑,你如此通晓人心,可会明白自己的心?本宫其实甚是好奇。”
雪白的衣袂飘飘,少顷,这人也走了。
宋清漪呼出一口气,她一琢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刚刚公主是要国师当面首吗?
这皇宫之中的事,可真乱呀!突然发觉,祁阳县的人简单多了。
江时越慢慢从黑暗处出来,眼神躲闪,没有看她。
“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该不会你早就知道了吧!”宋清漪歪头问他,他怎么跟个木头似的杵在那。
“不对呀,不是才从边关回来的?”
江时越没说知道,也没说不知道,他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你嘟嘟囔囔什么呢,阿怜姑娘,快走吧,再不走你阿姐怕是会以为你出了意外了。”
宋清漪一想,也是,随即跟在了江时越的身后。
江时越余光之中瞥见身后的小姑娘,以及那道被月光拉的长长的影子,相互交叠着,他的唇角不知觉扬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江小六,我们不能当朋友吗?”一道清浅的声音自后头传来。
闻言,江时越懵了一瞬,转过身去,“为什么是朋友?”
她厚着脸皮笑嘻嘻道:“这样,我如果要见你,也有理由呀!”
宋清漪话里是带着几分试探的,这似乎是她能够想到的最好办法了。
女子双眸弯弯,若是搁在以前,他定然要嘲讽她一句,然而现在他说不出这些话来。
“你不怕宋清滢责怪你?”江时越忽然道,他面色沉了下来。
与他扯上关系,从来就不是一件好事。
宋清漪思考了一番,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她也知道宋清滢不想她与他有关系,更甚是不想她与官场里的人有关系,可是...可是...她可是了半晌,最后到了唇间的却只有一句,“偷偷的不就好了吗?我们都什么交情了。”
这话说完,又没了声音。
“你觉得呢?”宋清漪似乎偏要他给出一个回应来。
“嗯。”许久,江时越应了一声。
宋清漪有些不解,他这意思是可以,还是不可以呀。只是他脸色不霁,难不成是觉得偷摸交往不够光明磊落,还是说他不太满意这个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