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霄曾经觉得,顾时鸢会一直是呆在自己身边的哥哥。
顾时鸢大学毕业,即将返回宁城。骆霄今天是去给一个小学生上吉他课的,他平时没有事就会通过教小孩子吉他来挣一些零花钱。
今天他来上一节体验课,因为惦记着顾时鸢心不在焉,以至于他最宝贵的吉他被小孩碰了他都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直到小孩开始扭动吉他的弦扭,拨动琴弦让吉他都变音了。
骆霄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他打开手机直接给对方转账回去,拿起自己的吉他就冲下楼。
推开门,宁城的夏天热得足以融化一切。
这是他最心爱的吉他,是他最喜欢的哥哥送给他的一把吉他。
骆霄像是一个外科手术大夫,认真仔细地检查着这把吉他是否有什么伤痕?
琴弦还没有拨弄几下,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骆霄的神情看上去仍是一片冷淡,唯有嘴角不自觉地往下压了一压,他不喜欢有人在他练琴时打扰他。
骆霄掏出手机,来电显示“妈妈”,打开接听,“妈,有什么事吗?”
听筒里传来的女声嗓音很好听,那一点的沙哑恰好增添了不一样的风情。骆驼笑了笑说:“怎么脾气这么臭啊?又在练琴吗?”
骆霄鼻子里哼出一个“嗯”来,“知道你还打。”
骆驼又笑了起来,“不打不行啊,我可听说你的时鸢哥哥就要回来了。”
没等骆驼说完骆霄就立马问:“他回来了!不是说明天才能回来吗?”
“对啊,谁知道呢,反正已经出了高铁站了,你顾叔叔去接了,应该一会儿就到了。”
骆霄放下吉他,快速放进包里,转身就往回跑。
炽烈的阳光直直照射在骆霄的眼皮上,骆霄不由得眯起来眼睛。
骆霄最讨厌夏天,他此时此刻像是被关在了一个巨大的蒸笼里,腿脚黏腻,就连吸进来的空气似乎都是烫的,灼烧着骆霄的肺部,让他几欲窒息。
可是骆霄并没有停下脚步,他依然快步往回奔。
要去见顾时鸢,这个念头一旦在脑内成型,骆霄的肾上腺素就开始飙升,他大步朝着小区跑,酷热的空气都像是被甩到了身后,骆霄感受不到。
他竭力地朝着家的方向跑去,直到就连呼吸都变得是一件极其费力的事情,两条腿也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如负千钧,骆霄都没有停下来。
穿过和平大道,越过启明路,抵达银杏坊,成片的绿油油的银杏撞入眼帘。街道两边的银杏树高大壮硕,葱郁的叶片彼此勾连,形成一整片的绿荫。
这就是骆霄生活了十八岁的地方,是他和顾时鸢从小长大的地方。
骆霄大口喘着气,快速跳动的心脏在胸腔内膨胀,他左顾右盼,宛如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人,来回地扫荡着周围路过的行人和车辆,试图去捕捉他记忆中的那一抹身影。
燥热的宁城也还是会有一阵微风袭来的,裹挟着一片青嫩的银杏叶,缓缓地降落在了骆霄的肩头。
骆霄顾不得这一片落叶,他的眼睛还是在追寻着他日思夜想的身影。突然间,那片落在骆霄肩头的银杏叶被人轻轻拂掉,轻柔的触感从肩头传来。
骆霄浑身一震,头皮发麻,身后有人开口,声音清冽,“阿霄,你又长高了呀。”
骆霄没有动,他先是愣在了原地,怀疑自己是听错了。直到他听到了脚步声,骆霄才终于转身,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男生站在他面前 。
他穿着一件浅淡的芋泥紫上衣,下面一条深灰色的工装裤,他带着口罩和鸭舌帽,只有一双明亮多情的眼睛露在外面,姿态随意散漫。
骆霄感受到了自己大脑剧烈的脉冲。
他站在原地,像是一个机器人在识别,但好像又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
终于,骆霄眼前人是心中所想之人,身体却又卡壳了。他想要抬抬手,又停住了。
最终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动作抱住了顾时鸢。
嗅到了那股熟悉的清爽的让人想起海洋的味道,喟叹了一口气,才喊出了那声在心底不知道喊了多少次的“哥”。
“你终于回来了。”
顾时鸢笑了一下,没回答这句话。
他歪着头看着自己怀中毛茸茸的脑袋,像撸小猫小狗似的,上手就要撸骆霄的头发。骆霄察觉到了顾时鸢的用意,心想他一路跑过来,头发上难免有汗渍,立马钳住了顾时鸢准备作乱的手。
手腕被骆霄捏得生疼,顾时鸢原本想要说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他眸光一闪,叹气道:“阿霄,你捏疼我了!”
骆霄连忙放开,顾时鸢的手腕上已经泛起了红痕。“对不起哥,我捏疼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