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鸢和骆霄的对话停留在了那一天晚上在他家骆霄说出口的那句“一个,男人”。
骆霄说完这句话,两个人都默契地不再说下去。骆霄是因为不能再暴露自己喜欢的人的身份,而顾时鸢,是很难再有勇气追问下去骆霄喜欢的人究竟是谁。
人们总是喜欢在小孩子刚上幼儿园的那一天询问,今天和哪个小朋友玩了?
如果是异性,那么就会在长大之后调笑小时候刚上幼儿园就喜欢异性。
骆霄小时候第一天上幼儿园没有哭,回来的时候骆驼也有问他,你今天和谁玩了?然而骆霄却说:“我没有和他们玩,我想鸢哥哥。”
在彼此年少的时光里,不被讨喜的顾时鸢有骆霄相伴。身为外来者的彼时口音还不是宁城本地的骆霄也有顾时鸢的牵引。
他们曾经有过很多,只有彼此的岁月。
顾时鸢曾经以为这种岁月会无限地延长,他没有想过会有终结的那一天。直到此刻,已经成年的是大学生的骆霄对他说,他也会有喜欢的人的,这样的日子就要迎来终点了。
世人将兄弟之间的关系比作手足,顾时鸢想果然不是没有道理。
他现在觉得,自己身上一直以来本属于自己的一部分被人生生剜掉了。
周一上班,顾时鸢无精打采的,开会的时候没有说话,回到工位上也心不在焉的。本来总是提前完成任务的人今天一直拖到了下班都还没有完成。
同事关心道:“时鸢,你今天怎么了?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啊?”
顾时鸢一看是和他同期进来的小汪,顾时鸢叹了口气,“我和骆霄吵架了。”
“骆霄?你的那个弟弟?我记得你们不是关系很好,很粘你吗?怎么会吵架了?”
顾时鸢在此刻突然有点感激小汪的直率,否则他也难以开口向别人道出他的心事。
“是,但是的确吵架了,这段时间他都不怎么理我。有什么办法吗?”
“你弟平时有什么爱好吗?你送他点他喜欢的东西?”
顾时鸢摇了摇头,“这次他应该真的挺生气的,而且我不知道怎么讲,我们的关系也没有以前那么亲近了,光是送东西恐怕不行。”
小汪哪里见过这么难哄的弟弟?他努力思索只想到了以前哄女朋友的策略,“你这段时间是不是都没有和他见面?”
顾时鸢诧异,“你怎么知道的?”
“一听送东西都不管用了肯定是你缺少提供情感价值了呗。这样,你先计划和他见一面。不要随随便便的,得是一个比较庄重的场合,告诉他你的心意是什么。最好人也得多点,否则他容易直接拂你面子。”
小汪说得头头是道,顾时鸢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你这一套从哪里学来的?”
小汪拍了拍肩膀,“放心吧,哥们儿以前哄女朋友就这样,百试百灵。”
顾时鸢:......
顾时鸢后来又有尝试联系骆霄,不管是线上还是线下的,果然都效果平平。
骆霄高二那一年学校举办的一次开放日,学生的家长和校外人士都可以进校参观。
学生们有表演节目和展示才艺的环节。骆霄作为班里的独苗被推上舞台表演了一段吉他独奏。那段独奏是他自己写的曲子。
顾时鸢不懂乐理,他对音乐的感想非常感性。他当时听完骆霄的吉他独奏,觉得骆霄的青春和他的截然不同,是葱郁的、繁茂的,像是森林里的精灵。
骆霄那一次的表演震惊了整个学校。顾时鸢听到女生们的窃窃私语:以为是一个呆头呆脑的学霸书呆子,没想到还会玩音乐。
晚上放学,骆霄就收到了一个女生的表白。
骆霄想都没有多想就回复道:“对不起,我们是朋友,但我对你没有那种感情。”
他说完就兴奋地问顾时鸢,“哥,你晚上想吃什么?”
顾时鸢当时就想,这可真是一个残忍的人。
如今,顾时鸢也尝到了骆霄本性冷漠的那一面。
顾时鸢在周四的晚上等了两个小时,终于等到骆霄从图书馆出来。
见到顾时鸢,骆霄的眼神忽然间变了,随后他很快就调整成一幅平静无波的样子,大步走到顾时鸢面前没有什么起伏,像只是寒暄一样随便问:“哥,你怎么来了?”
顾时鸢没有解释别的。他只说:“圣诞节那天我要办派对,我是来邀请你来参加的。”
骆霄刚想说“我就不去了”,顾时鸢就将他的后话堵死。
“你不来,以后你过生日,我也不会去了。”
他扔下这句话就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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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那天,商场的门口摆放着一棵巨大的圣诞树,不少年轻男女都停在此处合影留念。
这几年的圣诞气氛已经不如往日浓厚,不过还是有不少人都期待着一天可以短暂地获得喘息。
顾时鸢和楚箫、贺磬音在以前经常去的酒吧见面,宣布了他要开派对的消息。
楚箫和贺磬音都有些奇怪,“好好的你怎么会想开派对?”
贺磬音猜测,“你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楚箫接话,“你要和骆霄私奔?”
“滚。”顾时鸢狠狠瞪了楚箫一眼,“不要和我开这种玩笑。”
楚箫举手投降。
“我就是想要办,不行吗?”
“行,当然行。地址呢,总得告诉我们吧?”
“我还没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