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的春联自不用多说什么,骆驼特意选了一副比较可爱的,上面写着“”
家里面的窗户上都贴上了窗花,阳台和客厅上挂着红彤彤的灯笼,客厅的桌子上颇有质感的餐盘上摆着骆驼双十一买的零食礼盒。
骆霄还特意打开了家里那间音乐室,镜头对准了骆霄的那把吉他,只见上面也贴了一个红色的贴纸,上面写着“恭喜发财”四个字。
骆霄无奈道:“她不知道去哪里买了这么多的贴纸,连我的吉他上都贴上了。”
顾时鸢忍俊不禁,“过年嘛,都是要有氛围的。”
二人之前住在一起,想说什么当面就说了,没有觉得有什么。如今分开住了,不过一天的时间,这才发现原来各自都有那么多的话想要和对方说。
他们互相说着祝福的话,电话挂断以后顾时鸢回头看向家里。
顾家被母亲苏诗雅整理得总是如此干净、整洁,数十年如一日。昨晚顾时鸢回家,母亲已经睡了。第二天看到回家的顾时鸢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吩咐他记得吃了中午饭把春联贴了。
顾时鸢问:“爸呢?今天除夕,他还不回来吗?”
苏诗雅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的裂缝,但他还是神色如常地对顾时鸢说:“今天还有事,他晚上回来。”
顾时鸢忍不住嗤笑一声。每年几乎都差不多的说辞,但是好几年了,除了有一年真的是回来了,哪一年真的晚上回来过年了?
但,既然母亲愿意相信,顾时鸢也犯不上惹她不快。
苏诗雅和往年一样,一下午兢兢业业地做年夜饭,顾时鸢站在一旁帮忙。
红烧肉、干锅排骨、梅菜扣肉.....顾时鸢并不喜欢吃肥肉和排骨,爱吃的是他的父亲。
他想问妈妈,这几年要陪你过年的人明明都不是父亲,为什么连自己喜欢吃的一道菜都不可以做呢?
但最终,顾时鸢什么都没有说。他沉默地看着苏诗雅忙里忙外做了一下午,晚上八点钟,一桌子丰盛的佳肴端在了餐桌上。苏诗雅说:“等你爸回来再一起吃吧。”
这几年宁城的烟花爆竹的管制渐渐松动,晚上不间断地出现了烟花的声音。顾时鸢站在窗边看远处腾空的烟花,不知道这样无聊的年还要再过几个。
苏诗雅端坐在沙发上,手里翻阅着一本有关教育的书。书一页页翻过,她时不时地抬头看向钟表上的时间。
指针指向十一,顾父仍然没有回家。苏诗雅起身给他打电话,顾时鸢站在一旁听着,不出所料,今年他又不回来了。
顾时鸢没有忍住,在旁边轻笑了一声。
这不笑不要紧,一笑被苏诗雅看到了。苏诗雅挂断了电话,朝顾时鸢走过来,问:“你爸不回来,你很高兴吗?”
顾时鸢说:“谈不上高兴不高兴,我只是纳闷,妈,这几年他都这个样子,你难道还会相信他?”
“你在说什么!他是你父亲!”
顾时鸢对上苏诗雅暴怒之下脆弱的眼睛,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妈,那你说,我说的哪里不对吗?他这几年,哪一年回来过?”
“你还有脸说吗?顾时鸢,如果不是当年因为你,你爸早就在他三十多岁时升职了,也不会在这个年纪每天应酬,忙里忙外,连过年都回不了家。”
“怪我?”顾时鸢自嘲地笑了一下,“妈,十年前怪我,事到如今还怪我。当年的决定是你们自己做的,我没有逼你们。”
他说完这句话,一记响亮的耳朵就打在了他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顾时鸢,你是白眼狼吗?我们为你付出了这么多,到头来你不理解就算了,现在还要埋怨我们吗?”
苏诗雅的每一句都戳在了顾时鸢的心上,比巴掌疼。
这么多年,他都努力做他父母心中希望的那个孩子。努力上学,考上大学,毕业工作,他尽可能地远离他们,远离这个家。他以为,只要井水不犯河水,他父母对他也只是比寻常父母少一点温暖。可是如今,他在学校里都被说温柔、教育有方的母亲,不惜用暴力来指责自己。
顾时鸢捂着被打的半张脸,他想扯出一个笑容,嘴角牵动,他怎么努力都笑不出来。
“妈,原来你觉得,我是在埋怨你们啊。”
他没有再解释什么,转身回去了卧室。站在客厅的苏诗雅,双手颤抖地注视着顾时鸢离开的背影,一如他当年离开宁城。
顾时鸢坐在漆黑的房间里,感受着脸上密密麻麻泛上来的疼痛。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顾时鸢没有什么感情地直接接了起来。
“哥!新年快乐!”
骆霄轻快的声音响起,顾时鸢一愣,他这才发现原来已经过了12点,现在是新年。
顾时鸢神色温柔,他低垂着眉眼说:“新年快乐,阿霄。”
骆霄说:“哥,你往外面看。”
“怎么了?”
“你站在你卧室的窗户前看外面就好了!”
“我就在我卧室,我现在往那边走。”
顾时鸢着急地走到了窗边,刚一站定,一束烟花就在他面前升起。五颜六色的烟花在夜空中炸成漂亮的形状,璀璨夺目,一瞬间照亮了顾时鸢眼前的天空。
骆霄在他耳边说:“看到了吗?这是我为你放的烟花。新的一年也要快乐,鸢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