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矿洞?”青峰满面茫然。
薛月泱顿了一顿,决定换一个问法:“最近你们观中,可有来了什么贵客?是什么背景来历?”
“贵客……重楼院的贵客……都是观主亲自……接待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薛月泱又问了几句,见再问不出什么多的东西后,一指将这人重新弄晕了过去。
临走前,她接连对他施展了两记昏睡符的符术,确保这人起码一天一夜不会出来给自己捣乱后,才将人塞进了厢房的床底。
做完所有,薛月泱理了理套在自己身上还是多少有些宽大的灰色道袍,又往身上贴了张敛息符,遮掩了炼气期的修为后,才施施然走出了厢房。
*
薛月泱低眉垂眼地一路往后殿角落里的玄光塔走去。
临靠近前,她从藏起的储物袋里取出一竹筒以及一个不大不小的瓷瓶,将竹筒内的酒水倒入瓷瓶。
薛月泱收起了竹筒,将那装满了酒的瓷瓶握在手里,藏在袖中。
而后,她才从假山拐角处显露身影,面上流露出几分怯懦畏缩之态,背也微微躬了一些,小跑着往玄光塔地牢门口而去。
“站住!什么人?”玄光塔地牢前,一个肤色有些黝黑的胖道士忽然从角落一张藤木椅子上一跃而起,呵斥道。
薛月泱慌张地抬起头,学着青峰的语气,控制肌肉略微改变了喉咙发声,沙哑地说:“青垚师兄,是我。”
青垚看清了来人的脸,脸色略微好看了些,懒洋洋地坐回了原位:“是青峰啊……你不跟着青淼他们陪同贵客,来我这冷清的玄光塔做什么?”
薛月泱微微低下头,复又抬起,瑟缩了下身子后苦着脸道:“师兄,我……我我身份低下,入门又晚,那等好事哪里轮得到我?”
青垚冷笑一声,面上横肉随着他动作抖了两下:
“蠢货!那贵客说不准是出身五大宗门之人!你哪怕只是跟在那位的随从旁边,万一他们心情好,看你乖觉,指点你个一星半点,都能抵得上你几年苦修呢!多少师兄弟削尖了脑袋要跟人家套近乎,你倒好,还跑我这儿来,怎么?想跟老子一起坐冷板凳、听那小娘皮骂人?”
薛月泱心念电转,眼神闪烁地说:“师兄……你也知道青淼他们的性子,我跟着他们肉汤都未必喝得上。可师兄这里就不同了……”
“怎么说?”青垚眼珠子转了转,似乎来了兴趣,微微坐起身体。
“那位……前辈不是刚抓了三人回来么?他既然身份尊贵,师弟斗胆猜测,这三个人可能也有些背景来历……”薛月泱抬起手,将原本藏在袖子里的那壶酒,连同一小枚灵晶一起,塞到了青垚手中,谄媚笑着说:
“师兄,不如……您放师弟进去跟她们套套话,说不定……也能有些收获不是?”
那黑胖道士一手接过酒,一手接过那枚晶莹剔透的灵晶,道:“呵……青峰师弟,师兄平日倒是小瞧你了……”
说完这句,青垚道士乐呵呵地将那枚灵晶置于掌心抛了两下。
薛月泱用青峰小道士的面容,憨憨笑了几声,粗着声音说:“师兄您看……”
她再度开口后,刚才还笑容满面的青垚却突然沉下脸说:“观主有令,玄光塔重地,闲杂人等不得擅入。”
薛月泱故作愕然:“啊?师兄……你……”
青垚施施然拔开酒壶的塞子,凑在鼻子下闻了一闻,眼底有几分惊异和欣喜,口中却蔑然地说:
“小畜生,叫你滚听不懂吗?看在你孝敬老子一壶好酒的份上,快点滚远些!!”
薛月泱一副气恼极了又不敢发作的神态,悻悻地转身走了。
那黑胖道士美滋滋地嘬了一口酒,心中想着刚才“青峰师弟”说的话,内心觉得甚是有理。
但这种事,怎么可能便宜青峰呢?
青垚在藤椅上摇摇晃晃地想着,突然便失去了意识。
没走远的薛月泱立即如一缕清风般游移了回来,并指掐诀接连又补充施展了昏睡术。
随后她将那枚送出去的灵晶从对方袖子里掏了回来,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心道:“我的灵晶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只看境界,青垚确实与薛月泱一样,都是炼气初期,论斗法,这人绝不是她对手。
可玄光塔内情景不明,如今长春观内还有什么神秘人在。
能瞬间制住打伤李灵的疯癫女子和炼气后期的郁蔻,对方修为最差也是后期,甚至极有可能是筑基修士。
万一与看守之人正面动手时,引发此地灵机变化惊动了对方,反而对自己不利。
因为如此,薛月泱才决定费心迂回行事,在酒水中做了手脚。
之后她没再管睡死过去的青垚,很快就在旁边找到了打开地牢的钥匙。
薛月泱身影一闪,像片叶子般,轻轻巧巧地飘进漆黑一片通道之中。
昏暗的地牢中,有人忽然睁开了眼。
那双如墨幽深的漠然瞳孔里,浮现一缕若有所思:
这地底下,哪来的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