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自己将小姑娘弄哭了的雪巨人手忙脚乱地安慰:“对、对不起哦,是不是把你冰到了?”
绘世紧闭着双眼,泪珠不停滚落,打湿了她的鬓发:“没有,我、我很喜欢。”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谢谢你们。”
珍妮轻轻地拍着她的胸口:“慢慢地调整呼吸,跟着我来——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很好,现在情绪平复些了吗?”
呼吸已经回归规律的绘世点点头,睁开了眼睛,金色的眼中依旧蓄着泪水,欲落不落地挂在眼角。
“好孩子,你做得很好,你是最勇敢的孩子了,不要伤心,我们都不会伤害你的。”珍妮特意放缓语调,像是在哄三岁的幼儿,“要再躺一会儿吗?”
“不、不用了。”绘世吸了吸鼻子,抬手抹去眼角的泪珠,“可以扶我起来一下吗?我有些没力气……”
“当然可以。”珍妮一只手环过她的肩,一手搭在腰后,慢慢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最后史蒂芬森还稍微搭了把手,因为绘世实在脱力,连站也站不稳。
察觉到史蒂芬森有些不适应和别人亲密接触,真幻主动上前:“我和珍妮小姐一起扶着绘世吧,史蒂芬森先生不如给绘世说明一下当前的情况?”
将自己的位置让给真幻,史蒂芬森明显松了口气,整个人自在不少。他后退几步,清了清嗓子:“小姑娘,十分感谢你刚才救了我们——”
希尔德加德给了史蒂芬森腰窝一个肘击,“说正事!”
“咳咳!”也不知道希尔德一个同谐行者脾气怎么这么暴躁,珍妮比她好多了。当然,这种事情史蒂芬森只敢在心里抱怨一下,他忍住去揉腰窝的冲动,尽力露出温和的笑容,“好吧,归寂走了,小姑娘,你对他的计划有什么头绪吗?”
“抱歉,他从不和别人说这些。”绘世摇摇头,说话依旧带着鼻音,“但是,他似乎是要把一个很危险的东西放出来。”
希尔德加德神情一凛,“什么东西?”
“是、是——”绘世捂着头,身躯不住地微微颤抖,“这颗星球镇压的「贪饕」残骸……”
“什么?!”杰克的铁钉掉在地上,“你说,弁才天国镇压着「贪饕」的残骸?”
珍妮和希尔德加德对视一眼。
希尔德加德:她没有说谎。
珍妮:我这边也没有感知到异常。
看两位同谐行者的表情,史蒂芬森就明白绘世此言非虚,一时间他都不知道是该先感慨归寂谋划颇大,还是先疑惑阿哈当年到底对这个世界干了什么。他无意识摩挲着镰刀的握柄,“这可真是个大麻烦……”
“等等,那幻月游戏——”伊芙萝灵光一闪,“难道幻月游戏是阿哈用来镇压贪饕的仪式吗?”
西奥多:“的确,欢愉星神唯一一次在这个世界垂迹,便是传说中他在这里流下了一滴眼泪,此后,幻月诞生,人们也开始举行一种名叫幻月游戏的仪式,说得通。”
难怪归寂会选在上届幻月游戏结束不久的时间来弁才天国,如果他真的对封印做了什么,短时间内,愿力不充足的话,幻月游戏是无法再次开启的,他的计划也就能成功了。
释放出奥博洛斯的残骸,不仅是弁才天国,连整个寰宇都会被波及,届时的场景,不正是毁灭想要看见的吗?
头疼啊,头疼啊。
史蒂芬森揉着太阳穴,觉得自己随时会晕过去,“酒馆没有办法提前开启幻月游戏吗?”他已经病急乱投医了。
杰克双手一摊:“没有。参加过幻月游戏的愚者都少呢,不过现在说这些没什么意义,我们先把这个情报告诉防卫科吧,说不定他们有办法呢?”
但之前就和成彦有过交流的列车组成员知道他们大概对此也摸不着头脑,不过当下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了,于是便同意下来。
“现在能走吗,绘世?”一直没有说话的真幻低声问女孩,“要再休息一会儿吗?”
绘世回以一个虚弱的笑容:“多谢真幻小姐关心,我现在感觉比刚才好多了。”
史蒂芬森看了看绘世的脸色,虽然依旧不太好,但稍有了些血色,便最终决定道:“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情稍后再说。”
于是,众人先前轰轰烈烈地上楼,现在又浩浩荡荡地下了楼。
指挥官见所有人安然无恙,没有谁缺胳膊少腿,本来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的他喜出望外:“太好了,你们都没事——”
在看到史蒂芬森身后那个陌生的红发身影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这位小姐是?”
指挥官下意识将手搭在枪套上,看着史蒂芬森的眼神里满是询问。
怎么上去一趟还带给人下来?救的人质吗?毁灭的令使还需要挟持人质?
喂,你眼神躲闪什么?这样让我很慌张啊!
在一片诡异的气氛里,史蒂芬森斟酌着开口了:“这位是绘世小姐——帮助我们对抗毁灭的盟友。”
指挥官将信将疑:“真的?”
真幻连连点头:“当然,小绘世也是受害者呢!”
这边,坐在地上休息的神宫寺春见也起身走了过来:“这位小妹妹我是认识的,你就放心吧,她不可能是毁灭的同伙。就算不相信我们,也要相信星穹列车啊。”
“嗯——”星穹列车在寰宇的信用和名声可以贷款买阿哈了,指挥官沉吟片刻,放松下来,“那我们先回防卫课,这附近的界外天魔已经被清理完毕了。”
这厢事了,一起前来帮助的非官方人士终于有时间互相自我介绍,彼此交换了姓名。
“所以你们三个是同事?”名为欧麦咖的愚者双手背在脑后,嘴里吊儿郎当地叼着一根稻草,“满门忠烈啊。”
伊芙萝翻了个白眼:“让你多读书,成语不是这么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