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世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她恍惚地点点头:“嗯,很厉害……”
竟然在瞬息之间,不费吹灰之力就杀死了归寂,如果早一点……大家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这是绘世下意识的想法,不过她也明白,神宫寺春见直到现在才用出这一招一定是有自己的原因,所以,比起这一闪而过的幻想,在心中停留更久的是对她自己无能为力的憎恨。
如果她再强一点,如果她不是毁灭的造物,一切是不是都会有所不同?
绘世低沉的情绪让神宫寺春见都察觉到了,“绘世小姐,你没事吧?”她伸出手在绘世眼前晃了晃,“打败了归寂,应该开心一点呀。”
绘世回过神,勾起一抹笑容,“嗯,我很高兴。”
另一边,真幻捧着那个破碎的骰子走了过来,“我这还有一个战利品哦,不过看上去失活了。”
神宫寺春见凑过去拨弄了一下那个巨大的骰子,触感和一些昂贵的赌场骰子没什么分别,她不由得嘟囔:“感觉好普通啊。”
“但是对于整个弁才天国而言,它的意义十分重大。”绘世看着已经沾上灰尘的骰子,露出真心的笑,“你们回去把这个消息告诉成彦先生吧。”
“你不一起去吗?”神宫寺春见歪头。
“我……我想要先去收殓史蒂芬森先生他们的遗体。”绘世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涩,“我还要寻找一下卡斯佩的遗体,当时和归寂的战斗太过混乱,我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神宫寺春见无意识晃动着的大尾巴也不摇了,“啊,哦,好的好的……”
“你就放心吧,社长和我会好好地把战利品交到保卫科手里的。”真幻配合地接过话,“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去吧!”
神宫寺春见正为自己的问题引得绘世难过而恨不得打自己嘴呢,自然没有异议;绘世也希望早一点让死去的英雄入土为安,想也没想便答应了。
在离开之前,真幻变出一张手帕,跑到之前归寂站的地方将散落周围的骰子小碎片也全部捡了起来,美其名曰“完整的战利品才有纪念价值”。蹲着将肉眼可见的小碎片搜集完,真幻用手帕系了一个小包裹,确定不会撒出来之后,将小包裹放在大骰子上,一起抱着站了起来。
“走——”吧。
身子还没站直,话也才说了一半,真幻便感到一股熟悉的空间波动自身后传来,几乎是同一时间,她周围、眼前的景象全部被一片暗色吞没,脚下踩着的土色小径也变成了石雕的地板。
惯性抬起头,真幻彻底看清这个空间的全貌。
映入眼帘的几乎全是黑色与灰色,眼前的空间广阔到似乎没有尽头。远处既非天空,也非海洋,只能望见一片深沉的黑。脚下踩着的地板也一直向远方延伸而去,灰色和黑色最终衔接到一起。奇异的是,这并不显得这个空间很昏暗,真幻甚至能看清远处一座小小的木质建筑,两根立柱拔地而起,上方横木舒展地向两侧张开,像一道架在天地之间的门。
在那门下,一个女子垂眸,半盘着腿悬坐于半空之中,像一片自空中飘落的紫色花瓣。
这神情和配色眼熟得过分,真幻瞬间便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是谁——
那是神宫寺春见供奉在家中神像的原型。
“将军大人!”神宫寺春见的声音自身后传来,真幻从来没有听过她这样激动的声线,活像见到自己信仰神明的狂信徒。说真的,做欢愉星神这么久了,她可从来没有在伶人或愚者处听到这样的声音。
下一秒,一阵风从耳旁刮过,饶是视力好如真幻,也只看到一抹白色从眼前闪过,神宫寺春见就这么水灵灵地跑到了她的前头。
白色尾巴欢快地左右摇摆,狐狸尾巴晃出了狗尾巴的气势。神宫寺春见勉力克制住自己的激动,但洋溢的情感根本就难以抑制,“终于再次见到您了!”
远处的女子睁开眼,在她做出这个动作的同时,真幻感到了一股强烈的推背感,她们与她的距离急速缩小,近得能够看清她服饰上的花纹。
那是一袭华美的衣袍,形制和神宫寺春见爱穿的很是接近,只是衣服上的纹路更加繁复,水波纹、花卉纹、飞鸟纹……各种纹路铺满了锦缎,而最显眼的,还当属袖摆处那两个和裂隙「瞳孔」中花纹一模一样的纹路。
嗯,很像仙舟的一种古纹路,似乎是叫——「三巴纹」来着?
女子放下盘着的腿落在地上,鞋跟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视线落在她们身上时,像是一片春天的花瓣飘落在行人的肩头,轻盈而又温柔。
“许久不见,春见。”她开口,声音是和视线别无二致的温和。
对神宫寺春见说完话之后,她看向稍后一些的真幻与绘世,轻轻颔首,“初次见面,吾乃雷之执政巴尔泽布,你们也可以称呼我为——雷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