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了，就在前方。”

领路弟子出言，远远看去，苍郁树林间的确有星点火光，看起来已经有人在那驻扎了。

小弟子嘀咕道：“我们六人前去，对方会不会拒绝我们共用一块地？”

他说的不无道理，别看他们六人是同伴，然而秘境中队与队之间乃是竞争关系，休息好了，意味着有更充沛的精力斩杀更多妖兽、获取更多灵石。

还没纠结出结果，走在最前的一人道：“不对劲，等等！”

“怎么了？”

苏少微拨开草丛，这才发现，山洞中横七竖八躺了不少驭灵宗弟子，手脚摊开，翻着白眼。篝火烧在中间，橘黄的光忽明忽暗映在石壁上。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死了吗？”

观其死法，不像被妖兽清洗一同，反而像是被剑气扫荡。

白师兄道：“死了，但没全死。”

弟子们异口同声：“什么意思？”

白师兄：“秘境内身亡，神魂和肉身将会传送出境，你们现在用的其实并不是自己真正的肉身，简单来说，只是一个容器，容纳了你的神魂。真正的肉身，在进入云镜的一刹那就存放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这便是秘境的玄妙之处，最早恐怕要追溯到千万年前第一位创造出秘境的问天宗大能。这位宗主创造出秘境供弟子修炼，渐渐的，发现危险总是防不胜防，总有弟子不慎在秘境殒命，随后，他召集众弟子思考如何保全秘境之人的性命。”

“熬到宗主驾鹤仙去，也只形成了雏形，随后，弟子接着他的研究，弟子的弟子也继续研究，一代代人努力、优化、流传、这便形成了如今的秘境。”

众人听的云里雾里，半懂不懂。褚栖迟道：“所以，他们现在已经被传送回栖灵台了？”

白师兄点头道：“聪明。不过，在秘境内死亡，现实也会掉一级境界，非常伤修为，所以行事还是得小心。”

听到他们安全无恙回归现实，少年们都松了一口气，这才开始探查异样。

褚栖迟蹲下身端详一名躺着的弟子，目光锁在他腰间空空如也的乾坤袋。

“他们的灵石被夺了。”

另一边苏少微也道：“我这个也是！”

“我这边一样！”

看来，他们一开始的猜测没错，这些人的确被剑气所伤，伤他们的人目的很简单，就是夺取灵石。

“好卑鄙的夺法……到底是谁这么丧心病狂？”苏少微不禁感叹。

几名驭灵宗弟子默默捂紧了自己的乾坤袋。

“那……我们还在这休息吗？”

好不容易找到地方，几人也走了一天，再往下深入，又怕没有更好的去处。

白师兄道：“轮流休息吧，先留一人值守。”语毕，他黑袍一掀，就地坐了下来。

有他这根定海神针，少年们不再纠结，各自寻地方卧倒。

褚栖迟没睡，在四周晃悠一圈，叉着两条鱼回到篝火边烤了起来。

白师兄轻阖双目，已然入定。褚栖迟将焦香四溢的烤鱼伸到他面前晃了晃。后者依旧维持八风不动的状态，道：“你吃吧。”

褚栖迟挑眉：“不相信我的技术？”

白师兄睁开眼，见人没有撤走的意思，只好接下。他咬下一口鱼肉，唇齿留香，恰到好处，赞道：“不错。”

褚栖迟三两下啃完，随手将鱼骨丢进火堆，旋即一动不动地盯着白师兄，目光灼灼，像是要将人看穿个窟窿。

白师兄被他盯得不太自在，“怎么了？”

褚栖迟：“你觉得，那条船上的符箓是谁贴的？”

他们乘坐的那条船并无什么特别之处，行进时也没有和其他船接近。因此，要么是同行少年趁人不备偷偷贴了一张，要么，从太华仙宗出发前就已被盯上了。

符箓这种东西，效果如何全靠画符人的水平高低。白师兄道：“我更倾向于后者。你在门内有得罪的人吗？”

这可就多了，褚栖迟默默掰手指算。

白师兄：“……好吧。看来一时半会查不出是谁。”

褚栖迟向后一靠，就着一块弧形石头躺下，“若是和我有仇，又何必贴在船上，将其他无辜的人引进来。”

他仔细回想了下，从怀里掏出那张符箓。

符身此刻依然熄灭光芒，几乎与废纸无异。看着黄纸上的符文，褚栖迟总觉得有点眼熟，又想不起前世在哪见过。

“此符威力不算太强，但化神以下的修为想应付还是有些难度。倘若你当时落入水中……恐怕坐在这里烤鱼的一具骨架了。”

白师兄难得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高冷形象瞬间融化了那么一点点。

褚栖迟嘴角微扬，双手枕在脑后，一派悠然自得。

良久无言，忽然间，他问：“白师兄，你为何会来这秘境？以你的境界，应当至少去个中阶秘境吧。”

被他突然一问，白师兄眼神闪躲一瞬，道：“来寻宝。”

“哦？低阶秘境还有你能看上的宝贝？不信。”

白师兄：“……门内无聊，闲的慌，出来历练。”

褚栖迟意味不明笑了一声：“众所周知，玄通仙尊对徒弟最为严苛，竟也有无聊的时候？”

白师兄垂眼看他，浅褐的眸子里透着一丝求饶的意味：“那你以为如何？”

褚栖迟笑意更深：“我？我当然不知，这才问你……罢了，我也就随便问问。”

听见身旁人长吁出一口气，褚栖迟又道：“听说师……兄修的是无情道？”

气还没吐完，又来一问。这句听说，想必就是刚进秘境时他回答驭灵宗弟子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