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鹦鹉没白吃玉米粒,羽翼一展,不过须臾便飞出数百里。
二人落地交州,鹦鹉缩回原来小小的模样停在褚栖迟肩头。
长街上行人纷纷,也不知到了哪座城,褚栖迟顾不得详细问路,扶着几乎软成一滩水的人匆匆忙忙赶到客栈。
刚进客栈,大堂几名打尖的青年便朝两人一鸟看来。
同样是俊美无铸的两张脸,一人仙风道骨,一人玉树临风,很难不多看两眼。掌柜一眼瞧见疾步而来的两人,笑脸相迎:“二位这是要住店?”
刚问出口,看清师执玉面上红云,又道:“这位仙师……怎么醉成这样?”
醉酒便罢了,还神智不清地往旁边人身上蹭,说不出的古怪。
掌柜正以奇怪的目光打量二人,褚栖迟拍下一枚银锭,道:“住店。”
“得嘞!一间还是两间?”掌柜见钱眼开,脱口而出,见褚栖迟欲言又止,再看他扶在师执玉腰间的手,识趣道:“哎哟,忙糊涂了!只剩一间了!”
褚栖迟:“……?”
总之,他们被安排去二楼尽头的尾房。
师执玉浑身烫得厉害,像是发起高烧,肌肤泛着绯红,犹如热锅中烫熟的虾,连着衣料都透着热气。此刻眼神涣散,不知落在何处。
褚栖迟将人放在榻上,轻唤出声:“师尊。”
呼出的热气轻轻扑在脸上,褚栖迟皱了皱眉,道:“师尊,松手。”
他根本不敢多碰师执玉身上的其他地方,将人扶到床上后便撤了手。可偏偏师执玉神智不清,抓着他不放。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微微用力,抓着他的衣领往下拉,像是水中溺徒好不容易抱住浮木。
“……褚栖迟。”
“是我。”
褚栖迟撑在他身侧,与他力量相抵,避免再往下靠近。
两人现在的距离已然十分危险。
他看见师执玉两片嘴唇张了张,像要说些什么,却又顿住,浅褐的眼睛盯着他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道:“你走吧。”
说着,强迫自己松开揪他衣领的手,下定决心般重复道:“出去……听见任何动静都别进来。”
褚栖迟道:“好。”
果断起身,动作毫不拖泥带水。他深知自己不算什么正人君子,难保不会在师尊主动和异香撩拨的情况下做什么出格的事。
然而,刚迈出两步,却走不动了。
回过头,看见师执玉半撑起身子,一只手牢牢抓住他衣角,力道不重却怎么也挣不脱。
眼睛仍是散的,硬生生望着他的方向没有松开的意思。
褚栖迟不确定地喊了声:“师尊?”
显然师执玉也没料到自己会这么做,连忙撤了手,嗫嚅道:“……你走吧。”
那只手滑过他衣缘,似是不舍的留恋几息,最终还是放下了。
这次,褚栖迟走的没那么干脆。他微微倾身,凝视着师执玉,低声道:“师尊,你希望我走还是留?”
视线交汇,与师执玉毫不掩饰的渴望不同,褚栖迟眼睛里是看不清辨不明的情绪,压在一汪深潭里。
“我……”师执玉有些茫然,“我不知道……”
他的视线下移,落在褚栖迟双唇上,鬼使神差地往前靠了一点。褚栖迟没有动,只静静定在原地。
随后,似是发觉自己大胆的想法,师执玉猛然往后一靠,按住受伤的肩头。
他本想借痛感让自己保持清醒,可无论他怎么用力,被插了一刀的地方都毫无感觉。
再看,不仅是伤口,连衣袍上的血迹也消失了,原来方才褚栖迟一直在帮他疗伤。
他一手按住额头,喃喃道:“……不行,你不能留在这。”
满床狼藉。师执玉扶在床栏,低着头背对他,连道了好几声出去。
房门再度合上,褚栖迟还是离开了。
靠着门扉,褚栖迟低头看了眼被抓皱的衣服,脸上还似有若无的拂过热浪。
虽说他听话地出来了,可也不知道去哪。
走廊的烛灯忽然闪烁两下,明明是白天,整个走廊却突然暗了下来。紧接着,墙壁地板被大片黑墨覆盖,将他整个人困在黑暗里。
褚栖迟微顿,道:“你恢复的比我想象中快。”
他又被拉进了心魔空间。
黑暗中,和他相似的声音响起:“你应当最清楚,想让我永远消失,就不该再用禁术。”
暗灵实体现在处于虚弱状态,根本不敢在他面前现身,只能不停嘴炮:“看来你修炼得不够勤奋啊,师尊都日夜陪在你身边了,怎么还停留在金丹境?”
“难怪,这才过了多久又用了焚天术。看来你这条正道终归是走不通的,只能投机取巧,依赖这些仙门最不耻的邪门歪道。”
褚栖迟挑眉:“你想再消失一次?”
暗灵实体却不怕他:“你用一次,我就重生一次。你放开一次冥火,我就强大十倍。难道你能保证以后不再使用么?别做梦了!连本命剑都炼化不出来,还妄想突破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