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少微忽然道:“对了,那魔使!”
几人探出头去,水下早已没了魔使的踪迹,估计早已趁乱逃走。
“剑还在就行。”静虚关了窗,顺手在画舫外设下结界防止隔墙有耳,“青霄仙尊,剑冢有你坐镇,那魔使是如何将剑在你眼皮底下盗走的?”
薛共影看她一眼,抬手。
众人以为他要做什么演示,屏息凝神。
然后……看到他默默把兜帽盖上了。
薛共影正经道:“私自外出,不宜示人。”
静虚心道在座几位都那么熟了,你遮不遮有什么区别吗……
空气凝滞半晌,薛共影似乎过了许久才听见静虚的疑问,道:“没偷。”
“没偷?”静虚不解,“难不成是你主动交出去的?他抓住了把柄威胁你?”
静虚一瞬间脑补了各种理由,可无论怎么问,薛共影都默不作声。
怪不得沈尽舟称他为木头。静虚泄气,求助的眼神看向师执玉:“师兄你问吧……”
应当说师执玉不愧为薛共影的多年好友,他刚坐在薛共影对面,那人便主动开了金口:“剑,是我徒弟的。”
他一开口,师执玉便朝褚栖迟使了个眼神。
褚栖迟心领神会,将剑递了过去。
望着昔日旧物,薛共影像是被打开话匣子。
原来,这把剑确实不是魔使偷的,也确实在魔域辗转多年。而它沦落到魔域的原因也很简单。
——它被薛共影的徒弟用魔气封住了。
薛共影尝试多年,解不开这须臾数道封印,于是故意将之丢入魔域,想看魔域是否有人能将其解开。
与他交易的魔使声称自己有办法解开封印,愿以高价卖给他,两人这才约见。
褚栖迟盯着剑鞘封印,道:“还剩最后一道,也是最难的一道。”
师执玉有些惊讶:“你识得这魔域术法?”
褚栖迟点头:“有些修士会用部分神识和魂火结成此印,防止死后本命法器落在他人手里。”
“锁上一层就已经需要耗费不少心力了。”褚栖迟垂眸看着剑柄磨损厉害的赤红回纹,“但这个人,锁了五层。”
“敢问青霄仙尊,你这位徒弟现在还活着么?”
他问得直白,静虚和苏少微都被吓了一跳,忙道:“既能用如此复杂的魔域封印,堕入魔道不假,死倒不至于……”
薛共影:“嗯。”
静虚松了口气:“仙尊想必很看重那徒儿,才会对他的佩剑如此珍惜。误入迷途不要紧,还有挽救的机会。”
“入魔后,魂飞魄散了。”薛共影一字一句道。
静虚:“?!”瞳孔地震。
苏少微挠了挠头:“既然前面四道都能解,不如再寻深谙此术的魔域中人试解最后一层?”
褚栖迟却道:“难如登天。最后一道,恐怕只有封剑的人自己才能解。”
死局。
没想到薛共影这么一个正得发邪的人,曾有一个离经叛道的徒弟。
这时,薛共影腰间的传音玉佩亮起光芒。
玉佩对面传来青年的声音:“青霄,仙盟有传令,你现在何处?”
薛共影:“……”
良久的沉默,青年似乎已经习惯他的脾性:“……算了你不用告诉我。问一句,太华仙宗那位无咎仙尊,你知晓他的行踪么?”
身旁四人屏气凝神,根本不敢说话,生怕一个大喘气被对面听去。
薛共影看了眼师执玉:“……”
“喂?听得见?”
薛共影:“他怎么了。”
总算得到回应,青年松了口气:“哦,在听就行。他那逆徒修行禁术,残害同门,前两日挟持无咎仙尊叛出宗门,眼下不知逃去了何处。”
薛共影目光在“逆徒”和“被挟持”的师执玉身上来回打转。
“你若有他行踪消息,直接上报仙盟吧。唉,那事儿才过去多少年,仙门怎么又出一个混世魔王……”
传音玉佩熄灭,不等薛共影问,静虚先道:“事出有因,我可以为师兄和褚栖迟作证。”
苏少微附和:“我也能!栖迟兄是有苦衷的!”
薛共影比师执玉还早十余年步入化神境,又常年醉心剑术,若动起手来,他二人未必能全身而退。
这边两人眼看就要发誓了,师执玉却道:“他说的‘那件事’,与你这位封剑的徒弟有关吧。”
闻言,薛共影微不可察的点了下头。
师执玉指腹扫过剑身篆刻的小字,喃喃道:“寂言剑,相传此剑由极北之地的上古玄银铸造而成,可同时容纳灵气与魔气,无论修道还是修魔,只要能与之共鸣,都能成为剑主。”
“他能得到这柄剑,想来是你最为器重的弟子。”
薛共影低头不语,似是陷入回忆。
缥缈笙歌还在继续,夜风掀动纱帘,拂过暗沉无光的黑玉剑穗。
“你们,离开。”薛共影起身,将罩身的黑兜帽整理好,“今日之事,我不会说。”
他将剑收好,刚拉开舱门,却听声后那人懒洋洋道:“我可以试着解最后一层。”
回头,褚栖迟抱臂靠在墙上,“但是,倘若我解开了,你需答应我和师尊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