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我不好，没提前和你说清楚，哪里有让寿星下厨的道理。”

余鹤一拉开门跨了出来，嘴唇微微紧绷，他想说自己其实做了很多，砸了一道也没什么，但如果让何序知看到厨房的情况恐怕会把氛围弄得更糟糕；想问问何序知是不是还在生气，要不然为什么会和他分你我，说什么我不好这样的话；想问问何序知着急切蛋糕是不是因为等下还要去陪别人，可是他又知道，自己只是想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而已。

这时候他的自我厌恶感仿佛毒舌般盘踞在他的领口，圈住他的脖颈，缓缓收绞。

仅仅是这么短的一个月，他已经和何序知这么生疏，不知道要怎么相处和交流，而那个横空出世的叶海却和何序知形影不离车接车送。

他感到眼眶发热，微笑着摇摇头，把厨房门锁了以后上楼换了裤子，这才发现脚腕已经被滚烫的汤水烫出了一串燎泡。

没事。

没关系。

余鹤一可笑的感到了一些安心，或许是对于厄运的习惯，过于顺遂和幸福才让他不安，而这样的挫败和痛苦反而将他推回了一种诡异的平静和自信。

只要他在这些无足轻重的方面吃些苦，等下或许就会好起来。

最终何序知下单点了酒店的外送，准备趁等待的时间先切蛋糕，但却发现快一千块钱的蛋糕居然忘记搭配生日皇冠和餐具。

他问了店长，还嘴硬说没想到会有人选这么小的蛋糕过生日。

何序知全然不知这是在阴阳怪气，很耐心地和店长说那能不能叫个跑腿送来，我喜欢你们家的餐具，感觉很漂亮很有品位，所以才选来过生日用的，蛋糕只是因为两个人吃不了太多才选的少的。

这一下把店长整得有点别扭，一边在电话里絮叨说自己全家都是留学过的，很有审美品位，用的材料都是最好的，这个餐具在外边单独一套都要卖八百多，最后说店里人确实下班了，他现在已经自己过来送了，正好有几盒高档巧克力和饼干要日清，顺手拎来给他当礼物算了。

何序知握着手机笑眯眯地：“哎呀，真的吗？谢谢你啦，你真好，我们寿星也谢谢你。”

余鹤一看着他，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何序知对人的恶意很迟钝，对人的善意却极其敏感。

哪怕是一个失败的，在外人面前说过不爱他的，背信弃义的丈夫，也会在短短的时间流逝里被轻易地宽恕。

他总是这样。

如果时光倒流，余鹤一一定不会去看何序知的屏幕，不去看那条消息。

但是在何序知出门去拿外送的时候，他还是习惯性地打开了何序知的手机。

哥哥：几点结束啊？我去接你【亲亲】

余鹤一感到自己浑身冰凉。

哥哥？

“你干什么呢？又偷看我手机……”何序知拎着东西放到桌子上，轻轻瞪了他一眼，看见消息嘴角微扬，哒哒哒地打字回复。

何序知：切个蛋糕吃个饭就好

余鹤一仿佛丧失了所有力气，对桌上的饭菜、蛋糕，也失去了一切期待。

他甚至有些不可置信地复盘了起来——他公司身陷破产传闻、他自己三进ICU，精心挑选的衣服成了笑话，炖了一天的汤都摔了，甚至连蛋糕都没配生日王冠。

这样还不够吗？

还要他预支多少运气，才能让他们回到从前。

何序知很善良，很温柔，即使对他失望了也会关心他的穿着是否合身得体，操心他的生日无人记挂，可是他知道最核心的某些东西已经变了。

“怎么了？”何序知笑盈盈地折好了皇冠，给余鹤一戴上，“不许拉着脸了，笑一笑嘛，大老板。那个老板说这是动物奶油的，很容易化掉的，我们快点切蛋糕吧——”

“你着急就走吧。”

何序知愣了一下，调整皇冠的手收了回来，有点疑惑地看着余鹤一：“什么着急就走……”

“有人催你呢。”余鹤一的理智在喝止他住口，别再继续，但是他控制不住，“是你的新玩具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何序知无措地笑了笑，伸手想给他摸摸胸口顺顺气，却被他躲开了，神色几乎是厌恶的。

“什么玩具，余鹤一你讲话怎么没头没尾的……好了好了，不生气了，过生日呢。”

“叶海，他好用吗？”

“比起上次日本买的那个如何？”

何序知的笑容缓缓消失了。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余鹤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