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炮仗彻底熄了火。他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王和蔼偷摸瞄了他一眼,用了平生最大的毅力压着嘴角。
主席台上,沈知逸拿着话筒泰然自若,侃侃而谈。
但是谈着谈着,丁野的表情发生了变化。“无语”两个字明晃晃地摆在眸子里。
沈知逸没有完全按照他给的演讲稿念下来。
他只规规矩矩地念了一个开头,接着便把稿子往兜里一塞,彻底放开自我,自由发挥起来。
“今天能站上这个舞台,说实话我自己都挺意外的,完全是沾了我弟弟的光。”
“高中嘛,的确是人生中极为关键的阶段,一味地埋头学习必定会后悔,这可不是我胡说,结合我身边众多好朋友的经验看来,人生中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怎么卷也卷不来......”
“十多岁的年纪,就要该吃吃,该喝喝,睡个好觉,吃个饱饭,给以后打工的自己打下一个坚实的身体基础......”
......
丁野有点头疼,可能是被太阳晒的。
他早该知道,沈知逸就不是循规蹈矩念稿子的人,他何必花一下午修修改改。
刘承已经缓过来了大半,丁野难看的脸色又让他心下一惊。
“小野,还好吗?是不是中暑了?”
丁野摇了一下头。
刘承以为他头晕要倒下了。
他一巴掌拍在王和蔼敦实的后背,“扶着他啊。”
“哦!”王和蔼手忙脚乱地扶住他的手臂,“去校医室看看吧。”
丁野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故作难受地推开凑上来的两个人。
“不用麻烦老师,我去阴凉地坐一会儿就好。”
刘承严肃道:“不要强撑,难受了就去医务室。”
落在丁野身上的两只手带着汗意,黏糊又恶心,顾着面子,他没有直接甩手离开。
但已经快忍到极点了。
这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扶住他的肩,丁野几乎是本能地就靠了过去。
等他意识到来的人是谁后,已经来不及起身。
刘承和王和蔼手里一空,僵在原地。
“他怎么了?”沈知逸语气听起来有点生气。
刘承推了一把王和蔼的腰。
王和蔼“哈哈”地笑了两下,说:“好像有点中暑。”
沈知逸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丁野不想说话,默默闭上眼睛。
“我带他去休息。”
沈知逸扶着人离开。
“那个,学校医务室就在前面拐角左转。”刘承一路小跑,追着补充。
主席台上,典礼进程到了表彰上一次期末考试的前几名,他还得上台颁奖,跟着去的心思只得作罢。
医务室里有四张病床,已经有两个学生躺在占了两个。校医看到不远处交叠的人影,不耐烦地咂了一下嘴,心说又来两个装病的。
下一秒,他看见了那张昨天刘承开会时百般强调的脸,手里的冰淇淋掉在了地上。
“这是怎么了?”校医着急忙慌地推开门迎人,“低血糖?脚崴了?还是哪里受伤了?”
沈知逸将丁野放在一张空床上,回头对他说:“应该是晒着了,泡一杯盐水吧。”
校医一口应下,二话不说转身烧水。
沈知逸坐在床边,轻声问:“好点了吗?要不要开风扇?”
丁野轻声道:“不用,吹着冷。”
沈知逸点点头,伸手探了一下他额头的温度,确定没有发烧后才松一口气。
这时,他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摸出来看了一眼,微微皱起眉。
“哥,怎么了?”丁野问。
沈知逸的表情闪过一丝僵硬,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笑起来说:“没什么事,便利店缺货了。”
他轻轻在丁野额头上按了一下,说:“我出去处理一下,你好好休息。”
丁野乖乖地点点头。
沈知逸出门后,校医端上一杯温度适宜的盐水递给他。
他看了一眼,接过来放在一边,并不打算喝。
校医想要催一句,但看着他的眼睛莫名有点发怵,默默转身去阳台,点了一根烟。
周围的环境终于安静下来,丁野神经逐渐放松。
“唰——”
他的床帘后探出一颗脑袋。
“你就是那个传说中那个来拯救学校的学霸,丁野?”
丁野掀开眼皮,恹恹地看了他一眼。
那人丝毫没有看出他眼里的不耐烦,自顾自地说:“我是你的同班同学——吕亮,以后多多关照啊。”
丁野:“嗯。”
吕亮在床上翘起二郎腿,说:“你也装病逃典礼啊,我就说嘛,没有人能受得了在太阳下站这么久,简直是反人道嘛。”
丁野:“嗯。”
“不过学霸,明天的入学考试,你可不可以稍稍帮个忙啊?考试的时候把卷子往我这边挪一挪呗,就当是咱们这次相遇的缘分。”
丁野终于舍得转头看他一眼,问:“什么考试?”
“你不知道?”吕亮诧异地瞪大眼睛,“六中的传统,为了摸底大家的假期情况,每学期开始都有一场考试,考纲是之后就要学的内容。”
丁野:“哦,知道。”
见他丝毫不慌的样子,吕亮眼睛亮了。
“学霸你这是早有准备?”
丁野摇摇头:“我刚知道。”
“啊——”
吕亮的嘴角抽搐了两下,那他没指望了,还是老老实实被他爸揍一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