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写数学还是英语？

丁野没搭理他。

吕亮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一点点把桌子往旁边挪，直到半根粉笔砸在头上。

“有些同学不想学，我理解。但不要妨碍别人。”

他挨了一记眼刀，安静到了下课。

老师让把卷子收上来后，注意到少了一份，走到丁野面前，敲了一下桌子。

丁野抬起头，礼貌道：“老师好。”

他这一眼让老师心里的气消了大半，放轻声音问：“是卷子太简单了吗？”

丁野“嗯”了一声。

老师无奈，直接给了他一份事先准备好的高考试卷，说：“找时间做完，今天给我。”

丁野点点头，接过来看了一眼，等老师走后又把卷子折得四四方方放在一边。

“学霸，这个也不做啊？”吕亮问。

丁野：“晚上做。”

“哦，这个我知道。都说晚上文采好，好写作文是吧？”吕亮一脸看穿他的表情。

丁野淡淡地回答：“不是。”

吕亮探头：“那是什么原因？”

丁野皱了下眉，看起来不是很想搭理他，转身走出教室。

“诶！学霸！”吕亮叫喊着要跟上去，被人一把拉回来。

曾光临往他嘴里塞了一根雪糕，说：“你跟上去干嘛，人学霸都不想搭理你。”

“学霸嘛，有点脾气也正常。要是搞好关系了，我高中三年的考试还有作业的答案，就没问题了。”吕亮凑过去对他道，“而且他上节课都没写卷子，看一眼就放一边了，这种入学考试压根不放在眼里。你也是啊，多拉着他玩玩。”

曾光临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但是——

“那人长得跟冰山似的，怎么融啊？”

吕亮拖着下巴，想了几秒，“不知道。”

曾光临白了他一眼。

那你说什么屁话。

语文课有两节，做一节讲一节，数学英语也一样。剩下的学科把做题和讲卷子压缩到一节课里，没排课的也都发了一张卷子让他们做。

不过丁野一张试卷都没碰，九张卷子整整齐齐叠成正方形放在桌角，跟叠叠乐似的。

晚上九点半，最后一节晚自习，丁野合上习题集，抽出最下面的正方形，慢慢展开抚平，低下头沉默地做起来。

六中最后一节晚自习通常没有老师驻守，也就是说学不学，怎么学都是靠学生的自觉。只要不闹出太大的动静，一般都没人管。

整个教室里，约莫只有五六个人在认真学习。其他的，聊天的聊天，偷摸玩手机的偷摸，下棋的，吃零食的......

丁野旁边就有两个正在吃泡面的，老坛酸菜的香味弥漫在整个教室，有人受不了大喊一声：“分一点啊！”

吕亮嗦了一口面，啐一声：“去你的。”

他转头把泡面桶往丁野面前一捧，“学霸，你要不要来一口。”

曾光临递上一根火腿肠：“泡面配肠，黄金都不换。”

丁野：“谢谢，不用了。”

曾光临对吕亮撇撇嘴。

吕亮哈哈道：“没事，明天我把一排小火锅都搬过来。”

“你爸给你新的零花钱了？”

“朱哥生日快到了啊，我得买礼物。零花钱翻了一倍。”

曾光临想了想，喃喃道：“那我也得去要点钱。”

“你准备送什么？”他问。

吕亮道：“一副新的拳击手套。”

“阳街他爸那家拳馆要开了？”

“就生日那天开，让我们去热场子。”

叩——

丁野手里的笔突然停住，在试卷上点了一下。

“学霸，我们吵着你了？”吕亮用气声问。

丁野摇摇头，看了他一眼，陡然来了一句：“我不会作弊。”

吕亮：“！！！”

这是松口了！

曾光临：“？？？”

这是挑衅呢？

他把肠往泡面里一放，就要去抓丁野的衣领。

吕亮心跳到嗓子眼，“啪”地一下起身，拉他一把，两人双双倒地。

闹出动静不小，全班所有人都转身往后看，也引来了在办公室当值的老师。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面洒在地上，吕亮和曾光临身上都是面汤。

“你干什么！”曾光临抓着他的衣领，“突然拉我干什么！”

吕亮扯开他的手说：“不干什么！不小心弄的。”

老师看着这情况，就要进来分开两人。

这时下课铃声恰好响起，其他学生热闹也懒得看了，一窝蜂往外涌。

刹那间，教室里乱成了一锅粥。

丁野看了一眼地上扭打在一起的两人，扔下一句：“明天我会把试卷往外移一些。”

吕亮从地上爬起来，对他殷勤地笑了一下：“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