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丁野虚虚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说:“很疼。”
沈知逸半抬眸子看了他一眼,情绪收在眼底,看不真切。他没搭理丁野,自顾自地抚摸看着吓人的伤口。
丁野能感觉到,沈知逸现在的心情非常不好。
不管那是出于什么原因,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轻轻抿了一下嘴,叫了一声:“哥哥。”
沈知逸的指尖顿了一下,极轻地叹了一口气说:“去床上趴着,我给你上药。”
丁野嘴角漾开一丝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笑意。
沈知逸翻箱倒柜找出万年没用过的医药箱,用棉花沾着一点药酒轻轻地点在淤青上。
丁野时不时地颤抖一下,发出吃痛的哼唧声。
尽管已经轻得像羽毛,见状,沈知逸还是放轻了手上的动作。
“...哥,你不问点什么吗?”丁野突然轻声问。
沈知逸耐着性子点着每一处伤痕,细微处也没有忽略。
“我刚刚的话问给狗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点闷意,尾音微微向下耷拉着。
丁野没有应声,只静静地趴在床上。
最后一处淤青被上好药,丁野听见了盖药瓶的声音,他准备起身,但肩膀被一只大手按了回去。
“别动,还没完。”
沈知逸说着,手掌轻轻覆在他的背上。
丁野微微一愣,没意料到这个举动。
沈知逸的体温常年偏低,在夏天像一根冒着寒气的冰棍,非常适合“冻”手“冻”脚。但是现在是能下雪的冬天,尽管放下来之前他已经哈气搓热,但又渐渐冷了下来。
丁野身体被他揉按得又僵又硬。
“放松点。”沈知逸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腰窝。
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感疯狂地向上窜。
不能再按下去了......
丁野猛地抓住他的手腕,起身坐在床上,干瞪眼看着他。
沈知逸:?
被一双又大又黑的眼珠子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莫名想逃。
丁野不自然地偏过头,说:“哥,我不疼了。不用按了。”
沈知逸呼出一口气。他轻轻一点头,目光沉沉地扫了丁野的脸一眼,说:“行。那我走了,你早点睡。”
听见这话,丁野不可置信地望过去。
恰好,撞上沈知逸还没收回的目光。
那一瞬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像是在无声地较劲。
十秒钟后,沈知逸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幼稚,正要开口问出丁野想问的话。
但有人比他更快地出声:“哥,对不起。”
沈知逸微微挑眉,被丁野拉着袖口在床上坐下。
“对不起什么?”他顺着丁野的话问。
丁野轻声嘟囔道:“是我的错,我不该瞒着哥。”
沈知逸握紧他的手,说:“有什么事,都要和大人商量,不要一股脑地自己就去做了。”
丁野乖乖点头。
“说说吧,到底怎么了?”沈知逸问。
丁野叹了一口气道:“我原本只是想凑钱给哥买生日礼物,但是没想到被骗了。”
“去借钱了?”沈知逸问。
丁野摇头道:“没有,我不会走上那一条路的。”
闻言,沈知逸心下一动,捏了一下他的手。
丁野接着道:“我有一个同学告诉我去打一场拳击比赛,就可以得到2万块,我信了他。”
“两万块?”沈知逸惊讶道,“那是黑拳吧。”
丁野“嗯”一声,说:“一场接一场,没有打完的时候。”
“你背上的伤,就是被打出来的?”沈知逸问。
丁野点了一下头。
“你傻不傻?”沈知逸心疼地把人拢在怀里,“什么生日礼物值得你这样做,你健康长大就是给我最好的礼物。”
丁野趴在他颈窝,没有应声。
沈知逸轻轻拍着他的肩,说:“下次我和你一起去,了结一下这件事。”
“谢谢哥。”丁野的声音带着哭腔,颤颤巍巍的。
沈知逸安抚的手慢了下来。
明知道丁野没多少真心,但是听到隐约的哭声,他的心脏还是像被人狠狠地掐了一下。
除夕夜和大雪一起降落在小院,白雪皑皑铺满了正片草地。
唐康宁今天不在厨房,因为沈知逸从外面请来了大厨,要迎接一位多年不见的贵客。
他在客厅里充当一位有模有样的“指挥家”,比如花放哪里,牛排几分熟,盘子用什么颜色......
“哥。”丁野从二楼走下来,在他身后停下,“我穿这套行吗?”
沈知逸应声回头,皱眉打量了他一眼,说:“不太行。我不是给你准备了一套西装吗?”
丁野点点头。
“去把那个穿上。”沈知逸拍了拍他的头,“再在外面套件大衣。”
丁野应声:“好。”
沈知逸为他准备的那套西装是两个月前带他去店里定制的,原本他一直想不出能穿的场合,原来他是打算用在这里......今天来的人会注意到他吗?
丁野按照沈知逸说得穿好衣服,回到客厅时不见了沈知逸的人影,却瞥见雪中的唐康宁。
他一个人站在大雪里,伞也不打,任由雪花在身上融化。
丁野微微皱眉,走上前问:“康宁哥,你看到我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