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午夜十二点,手术结束。
“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暂时脱离危险了。”医生对唐康宁交待道:“病人的左眼我们已经尽力,能不能恢复,怕是......”
唐康宁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丁野,把医生请到了另一边。
沈知逸被安排到了vip病房,是周天和的手笔。在得到沈知逸被袭击消息的第一时间,他便联系了当地最好的医院和医生。
尽管当时他人在外地出差,但也买了最早的一班机票往回赶。
此时,他还在赶过来的路上。病房里只有丁野在陪床。
唐康宁和医生聊完后,走了进来。
丁野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握着沈知逸的手,表情又臭又冷。
“他的眼睛,医生怎么说?”他冷冷地问。
唐康宁极轻地叹了一口气,回答道:“以后恢复得好就没什么问题。”
“...要是恢复得差呢?”丁野拧眉望着沈知逸缠着纱布的眼睛,眼里透着担忧。
唐康宁走上前,替沈知逸掖了掖被子说:“顺其自然吧。”
丁野垂下头,一副恹恹的模样。一个人坐在那里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猫。
这时,唐康宁才注意到他的不对劲——眼下泛着一丝异样的红,周围若有似无地缠着一圈即便他是beta都能感受到的信息素。
“知逸没有给你留饭吗?”他突然问。
丁野微微一愣,他想起家里的冰箱里有一个盒子,里面似乎装着饭菜,下意识回答:“没来得及吃。”
“你先回去吃,这里有我。”唐康宁语气严肃。
“没事,我等他醒了,再回去。”丁野下意识扣手。
“你哥醒来知道你不吃饭,会不开心的。你想让他刚结束手术就又患上心结郁闷?”唐康宁理所当然地搬出沈知逸,这招总是屡试不爽。
丁野沉默几秒,叹了一口气说:“我吃完再过来。”
唐康宁心安地点点头,叮嘱道:“记得吃完,不要浪费食物。打车回去吧,快一些。”
丁野心不在焉地“嗯”一声。
现在这个点医院门口不好打车,回家一趟再过来少说得花一个小时。
丁野在路边找了一家烧烤店,老板是一个胖胖的、慈眉善目的alpha,他的样子会让人相信这家烧烤店味道不错,而且拥有良好的治安。
丁野要了一碗最简单的炒饭。
老板上菜时,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多嘴问道:“你还是学生吧?”
丁野“嗯”了一声,他吃得急,被呛了一下。
老板倒上一杯温水递过去:“是家里人生病了吗?”
丁野咽下嘴里的饭,又“嗯”了一声。
老板理解地点点头。
这时店里人不多,他便直接在丁野对面坐了下来。
“家里人生病是很难受的一件事,后面可能会更困难,你要坚强一点。”他道。
丁野抬头看了他一眼,怀疑他是见多了这种情况,所以和谁都要聊一聊。
他轻声“嗯”了一下。
老板眯起眼睛看了他几秒,突然深吸一口气,纳闷地问:“小伙子,你是不是快到日子了?”
丁野疑惑地看过去:“什么日子?”
老板皱眉道:“家人生病也要照顾好自己,易感期来了都不知道哦。”
丁野微微一愣,被这么一说,他这才意识到身体有点不对劲。
“我......”
他刚一出声,老板就递上一只抑制剂说:“我这儿平常都备着的,你拿一个吧。”
丁野犹豫地看着他。
“你就拿着吧。”老板硬塞进他手里,“吃完了快回去了,别让家人一个人在医院等着。”
丁野咽下喉咙里泛上的酸意,轻声道:“谢...谢。”
“没事啊。易感期的时候情绪起伏比较大是正常的,不要因为这个有什么负担。”老板拍了拍丁野的肩。
他这才感受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脸上又多了一滴泪。
在烧烤店打完抑制剂后,丁野回到了医院。
“你回家吃完饭了?”唐康宁怀疑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似乎在思考他可不可信。
丁野脸不红心不跳地点了一下头。
唐康宁试探地说:“看来路上不堵。”
丁野“嗯”一声,看起来十分不想搭理他。
他在沈知逸的床边坐下,从进屋到现在,视线就没有离开过一刻。
唐康宁虽然是beta,但也能感受到他的状态好了些,也就信了他的话。
他站起身,捏了一下丁野的肩,说:“你在这里陪着他吧,我先回去了。”
丁野应道:“好。”
唐康宁走后,病房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丁野拖着下巴,看着一旁的心跳检测仪,发着呆。
“滴答——滴答——”
他的指尖跟着心跳的节奏一下一下轻轻敲在沈知逸的手背。
沈知逸的手还是一如既往地凉,除非用暖炉烤,否则怕是很难捂热。
突然,心跳检测仪上的数字变大了些,节奏也快了起来。
丁野微微一怔,转头看向床上熟睡的人。
“哥?”他轻轻唤了一声。
意料之中,没有人回应。
丁野牵起他垂在床边的手,想放进被窝里,但却鬼使神差地贴到了脸上。
丝丝凉意贴着皮肤传导过来...好舒服...
他控制不住地蹭了蹭沈知逸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