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们......”
“你回来了,我就先去睡了。”沈知逸掀开毯子,关掉电视,丝滑站起身。
“等等!”丁野大声叫住他。
沈知逸自顾自地往卧室走,头也不回道:“别等了,我困了。”
“我只是想让你在我练习跑步的时候,掐一下秒表。”丁野一口气说完,忐忑地看着他。
沈知逸脚步慢下来,纳闷地转头问:“跑步?怎么突然说这个?”
“学校要举办运动会,我报名了接力跑,需要练习。”丁野语速极快,生怕说慢了人就又跑了。
沈知逸静了几秒,开口:“咱家也没秒表啊,要不我直接让阿川带一个来,顺便陪着你。”
“秒表。”丁野把秒表递出去,手臂微微绷紧,目光落在沈知逸脸上,大大的眼睛里全是期许。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多期待似的。
可以吗?
可以答应我吗?
沈知逸别过头,咳了两声,打断这诡异的氛围。
“再说吧。”他拉开卧室门,“早点休息。”
“咔哒——”
丁野的心跳随着门锁轻轻落下。
他眼里的光一点点暗沉下去,目光虚虚落在别处。
这个理由果然还是太假了吗?
这还是第一次沈知逸如此不留余地地拒绝他。
丁野在那扇紧闭的门前站了许久。
他想进去,想把里面的人拉出来,把事情摊开讲清楚。
但他又害怕。
他害怕听到别的答案。
如果,如果一切真的都是他的错觉,沈知逸其实对他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可怜他。是他误解了,是他强迫了,那......又该怎么办?他又能怎么办?
如果把这窗户纸捅破了,他可能连留在沈知逸身边的机会都没有了。
直到各种可能性全都在脑海里过完一遍,丁野才回到房间。
秒表被孤零零地留在茶几上。
这一晚,丁野睡得极不安稳。
乱七八糟的梦接踵而来,铺天盖地做不完的试卷、成绩下降、被质疑被谈话、被沈知逸讨厌......
醒来时,背上一层薄汗。
凌晨五点,天光微亮,丁野打开台灯,翻开化学试题。
他习惯把窗户打开一条小缝,临近冬天微凉的晨风是驱散困意最好的灵丹妙药。
上学时间是七点,刚好够他做完四套试题。
他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一身清爽,所有的事都压在心底,一如往常出门。
茶几上的秒表却不见了。
“起来了?”
厨房里传来的声音让他下楼的脚步一顿。
沈知逸半天没得到回音,便端着锅探头向外看:“起来了也不吱个声儿。”
“你,你在做早饭?”丁野目光呆呆地看着他手里的锅。
“不然,现在吃午饭?”沈知逸纳闷地说,“睡一晚睡傻了?”
丁野慢慢下楼走上前,眼底仍带着几分恍惚,不敢确信眼前的场景,这比梦的冲击力还大。
“我只是太久没见到哥做早餐了,所以有点惊讶。”
沈知逸唇角极轻地向上一挑,似笑非笑:“想念我的饭了?”
“嗯。”丁野说。“很想。”
“那别傻站着了,端饭啊。”沈知逸轻撞了一下他的手,“把包子端过去。”
“哦,好。”
丁野来来回回把所有的东西都端上桌。
沈知逸洗好手出来一看,挑眉道:“动作挺快啊。”
丁野对他笑了一下。
沈知逸在摆好的椅子上坐下,夹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大口,“嗯,香。”
丁野视线牢牢地定在他身上,久久没有偏移。
沈知逸用尽此生最大意志力让屁股没有离开椅子。
“你们那个运动会,家长能去吗?”他突然问。
丁野一时愣住,以为听错呆呆地看着他,“什么?”
“我说,你们那个运动会家长能去学校吗?”沈知逸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拍立得放在桌上,“我去给你拍两张照片。”
巨大的惊喜撞得丁野短暂失神,一时竟反应不过来他说的话。
“嗯?”沈知逸纳闷地打了一个响指,“能去吗?”
“可,可以。”丁野眼睫微颤,笑意从眼底慢出来,整个人如释重负,“当然可以。”
“那你什么时候开始训练?”沈知逸神情平静地喝了一口粥,放在腿上的左手却微微发颤。
心跳得太快,连带着感觉地板都在震。
丁野眼眸亮亮地问:“周六,哥有时间吗?”
沈知逸的目光倏地从他脸上偏移开,垂下眼,避开他灼热的视线,“有。”
“好。”丁野眼里的笑意不减,像极了一个得到朝思暮想玩具的稚童。
沈知逸微微蜷缩指尖,心里暗骂自己:都多大年纪了,还跟小孩儿似的。
这种事,有什么好心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