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野的嘴角紧绷成一条线。
“他不像你,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地方相似。”沈知逸挪了一下板凳,挡在两人之间。
“你看今天也闹了这么一通,要不先消停消停?”他问。
丁产冷笑一声:“怎么消停啊?”
“至少先去医院看看伤。”沈知逸说,“别留下后遗症,这一大把年纪,再留下点毛病怕是......”
他意有所指地停下。
“我去医院,我儿子跑了怎么办?”丁产的眼睛死死地钉在后面,“我身上可有他的痕迹,警察局报警可是能抓住他的。”
“那你也说了,这不是有办法了吗?”沈知逸叹了一口气,请他到门口,“我的朋友会和你一起去。”
他推开门,阿川和唐康宁早就等在了外面。
“请吧。”阿川把丁产拽出门。
唐康宁往里看了一眼,沈知逸对他点点头后才放心地跟上去。
沈知逸深吸一口气,又关上门转身看着丁野。
“过来。”
丁野走上前。
“划了口子还打人,不知道会拉扯到伤口吗?”
他手臂上的纱布已经又开始渗血。
“我以为他死了。”丁野自言自语道。
沈知逸:“不太幸运,还活着。”
“我们、先回去吧。”丁野语气不怎么自信,似乎是怕这话说出来沈知逸会讨厌他。
“有些人一旦遇到了,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了。”沈知逸用手机叫了一个车。
丁野小声道:“对不起。”
“他活着是意外,遇到他也是,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沈知逸拍了拍他的头,“别多想。”
他起身走向后厨,敲了敲门。
老板打开一条门缝,从里面探出头。
“不好意思,今天给你们造成麻烦了。”沈知逸说,“麻烦您算一算,需要赔多少?”
老板一听这话,瞬间打开门,清点完对他说:“不多不多,五碗饭,五个碗,一套桌凳还有今天的营业......”
“我懂,今天就当我包了吧。”沈知逸说,“这张卡里有大概1万,你看?”
“够了够了。”老板乐呵呵地接过来。
店外叫好的车“嘀嘀”地叫了两声。
沈知逸把人带上车。
“去哪儿?”丁野迟钝地问。
沈知逸:“医院,要是留疤了我就在他脸上来一刀。”
丁野转头看了他一眼,没忍住笑了一下。
“终于笑了。”沈知逸松了一口气,“本来是打算带你来放松的,要是因为他你不高兴了,也太亏了。”
丁野抿了一下嘴,“我们要带他回去吗?”
“一时半会儿甩不掉。”沈知逸诚实地说,“先安抚着。”
“不过,不能让周天和发现他还活着。”
车窗外闪过一排树,一颗一颗整整齐齐。
“借他的手除掉他,不是更好吗?”
沈知逸闻言一愣,有些震惊地看了他一眼问:“你真这么想?”
丁野轻轻“嗯”一声。
“我以为,你会看在他是......”
——你爸爸的份上,至少不会下狠手。
沈知逸瞄了一眼丁野,把话咽了回去。
丁野平静地说:“在我心里,他抛下我走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挺好。”沈知逸捏了捏他的脸,“很棒。”
没一会儿,嘀嘀车在医院门口停下。
沈知逸挂了一个急诊,医生一看丁野手臂上的伤口,说:“伤口不深,看着吓人。包扎得也不错,用不着缝针。”
他快速处理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沈知逸说:“就算是哥哥平时也要注意一点孩子,这种伤可不是小级别的。”
“是,医生说的有道理。”沈知逸点头道。
处理完伤口后,已经临近晚饭时刻,两人慢悠悠走在大街上。
“饿不饿?”沈知逸问。
丁野“嗯”了一声。
“吃什么?你这伤得忌口。”沈知逸又说。
丁野又“嗯”了一声。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还在想丁产的事?”沈知逸突然有点不爽。
“你是我哥?”丁野突然问,板着脸可能被生怕周围的空气热着了。
即便是在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也是哥哥和弟弟吗?
沈知逸有点怀疑自己:“我……不是?”
丁野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动了动嘴皮子挤出两个字“算了。”
“算了?”沈知逸脑顶上的问好变得更大,“什么就算了?”
……
丁野白了人一眼,拉着他进了路边的一个餐馆。
饱餐一顿后,沈知逸打算回酒店。
“你这伤不太适合住在景区。”
丁野难得犟一次:“我想去看梅花鹿。”
沈知逸犹豫两秒,无奈妥协。
他给阿川打了一个电话,丁产在他们安排的酒店住下,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我今晚没办法回去了。”阿川可惜地说。
沈知逸笑了一下:“给你五倍的加班费外加任选一个地方旅游。”
“大哥放心!这人在我眼皮子下就闹不起来!”阿川大声道。
唐康宁拍了一下他的头,“安静点。”
“走吧,去看你的梅花鹿。”沈知逸对丁野说。
丁野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眼尾却微微发潮,心里软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