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他对丁产已经没有任何感情了,无论是害怕还是期待,早都过去了。但是再次见到他,以前的记忆却又突然变得清晰。
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位小美人,大晚上一个人赏月啊?”
他的眼睛突然被蒙住,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还没睡?”丁野问。
沈知逸在他旁边坐下,说:“和你一样,失眠了。”
丁野:“为什么?”
“烦心事太多,就是容易发生这种事。”沈知逸松开手,手心一片湿润。
他的心脏狠狠地痛了一下。
“要不要喝一点小甜水?”他把饮料往丁野脸上贴。
丁野陡然一颤,纳闷地看过去。
“有没有感觉舒服一点?”沈知逸问。
丁野:“没有。”
“那肯定是饿了。”沈知逸又掏出一个玩意儿,递过去,“面包给你留着的,吃吧。”
丁野愣了愣,接过撕开的面包咬了一口。
“好吃吗?”
“好吃。”
“吃完我去你帐篷睡。”
“为什么?”
“我那个太小了,睡着不舒服。”沈知逸说着站起身,扭了扭腰,无声控诉那个帐篷有多虐待他。
“但我睡不着。”丁野轻声说。
“睡不着……”沈知逸话音未落,腰突然被人抱住,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顶埋了上来。
他微微一愣,手心轻轻落在他头顶,问:“那这大半夜的,要不要去外面碰碰运气?”
“去干嘛?”丁野闷声问。
“看萤火虫。”
小雨之后,林间闷热无风又弥漫着湿漉漉的朝气,是萤火虫最喜欢的环境之一。
两人蹑手蹑脚地跟着小溪的流水声一点点靠近,生怕惊扰了林中的生物。
沈知逸弯腰低头恨不得拿放大镜往草叶子上怼。
终究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在一片微小的叶子上看到了一小簇微弱的闪烁小光点。
他不自觉放轻呼吸,小声说:“丁野,快过来!我找到了!”
招呼半天,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他正要发作——
“沈知逸,回头。”
被叫的人应声回头,流萤点点,在黑暗中乍隐乍现围绕在丁野周围。
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多还要亮。
眼前这个场景让他一时说不出话,仅有的学识也只能说出“漂亮”两个字。
“传说在夏夜里看到萤火虫,会有好运降临。”沈知逸轻手轻脚地靠近,“祝贺你。”
丁野借着萤火虫的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说:“怕是运气都用光了。”
“怎么会?”沈知逸回答地很快,“把眼睛闭上。”
丁野疑惑地皱眉,但还是乖乖地闭上眼。
“把手伸出来,摊开。”
丁野依旧乖乖照做。
下一秒,一个又沉又凉的东西落在手心。
“睁眼吧。”
丁野睁开眼,目之所及是一个快接近头那么大的玻璃珠。
“这个是什么?”松开的眉心又皱了回去。
“算是毕业礼物。”沈知逸点了点玻璃珠,“这是我在玻璃厂定做的,里面的花叫做剑兰,象征着前程似锦,前途光明。”
“……你刚刚一直背着的包里就是装的它?”丁野问。
沈知逸点点头。
“为什么会是玻璃珠?”
还是一个这么大的?
沈知逸上前一步,从他的衣服里掏出脖子上挂着的吊坠,“你天天戴着这个,不是喜欢这种吗?”
丁野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这个这么大,也不能随身带着。”他憋了半天憋出一个缺点。
闻言,沈知逸得意地挑起眉:“所以啊,我还准备了一条新的吊坠,还有配套的手链。”
他拿着两条链子在丁野眼前晃了晃,“贴心吧。”
丁野:……没见过这么贴心的了。
“来,我给你戴上。”沈知逸伸手去摘他脖子上旧的那条。
丁野突然后退一步,避开了他。
沈知逸:?
“干嘛?这吊坠难道很重要?”他眯了眯眼。
丁野:“算是吧。”
“别人送的?”沈知逸眼神冷了几分。
丁野:“小时候捡的。”
“捡的?”沈知逸有点不信,“哪儿捡的?”
“我家附近的一个楼房,那儿的顶楼是一个院子,里面有一些这种玻璃珠,每天的都不一样。”丁野回答。
这描述怎么越听越熟悉呢?
沈知逸试探地问:“那个楼房不会是叫小溪淞吧?”
丁野:“好像是,你怎么……”
“那是你留下的?”他瞬间猜出。
沈知逸想了想,道:“好像还真是,你脖子上的那颗是我以前最特别的一个,但是被我弄丢了。”
“原来是被你捡走了。”他轻笑一声,“缘分不错啊。”
丁野轻声“嗯”了一下。
“那现在,可以换了吗?”沈知逸挑眉问,“都算是我送给你的,要新的。”
丁野顿了顿,摇摇头:“留下它吧,我戴手链。”
沈知逸皱了一下眉,妥协地给他戴上手链。
“你戴吊坠。”丁野说。
沈知逸盯着那颗红珠子看了一会儿,了然一笑挂上脖子。
两人合力把玻璃珠塞回书包。
“喜欢这个礼物吗?”沈知逸塞到一半突然问。
丁野抿掉嘴角的笑意,回答:“喜欢。”
“说是毕业礼物,你也是真信。”沈知逸无奈地摇摇头,把玻璃珠放下后,掏出一把车钥匙放到他手心。
“这个才是正儿八经的毕业礼物。”
丁野没声儿。
“喜欢吗?高兴傻了?”沈知逸笑着问。
“很喜欢。但哥,我还没驾照。”丁野淡淡地说。
沈知逸:“这不正好激励你吗?”
他揽着人往回走,“等你考了驾照,我们去兜风。”
“去哪里兜风?”
“随便,开到哪儿算哪儿。”
随着两人走远,小溪边的萤火渐渐看不见了。
萤火虫并不会带来什么幸运,但如果是和沈知逸一起,那丁野会期待好运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