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如果他真的在意,那他根本不会递这份婚契。
可他递了。
秦凝月的眉心舒展开。所以答案只有一个。
她紧皱的眉头终是放松下来,整个世界瞬间坍塌,思绪被放飞,她抬头看向师尊。
师尊低头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秦凝月,抚上了她的头。
“找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吗。”
“师尊你说的没错,他这个人当真是有趣极了。”
她突然不想把自己的想法托盘而出,她想先问问她们的看法。
或者说,秦凝月确实忘不了那一双下三白的眼睛,那眼中包含的情绪和师尊的含妒,含怒完全不同。
她的眼中是死一般的水潭,和苏巧女一样,是一片赤诚的黑。
她撑着师尊的膝盖站起身,“对了,”她转过头看了眼她的师尊,“谢谢你的灵力,别担心,上次我没有受伤。”
对方眼中闪过一丝丝的震惊,转而又变成欣慰,嗓中传来淡淡的一声,“嗯。”
她走到桌旁面对着二人坐下,撑着下巴望向她们,“你们怎么想呢,关于苏宿。”
徐长歌想了想,对于苏宿这个人她其实并没有多少接触,最多的接触是母亲跟她说的。
“听闻很聪慧,能提出很有见解的且有效的方案。只是家境贫寒,至今也不能正式捞上一官半职,只能在王女手下做幕僚。”
听完徐长歌的描述,秦凝月略微偏头,含笑的看向夏蝉鸣,“你呢,你的看法呢。”
看着秦凝月的脸,夏蝉鸣心情也有些飞扬,“姐姐想听我的看法啊。”
夏蝉鸣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嘴角带着一抹商人特有的精明笑意:“从我们商人的角度看,苏宿这么做其实再正常不过。有才华,却被门楣拖累,用一个可有可无的妹妹换前程,稳赚不赔的买卖嘛。”她顿了顿,目光转向秦凝月,“何况他想要的那些东西,可都不便宜。”
秦凝月轻笑一声,拍了拍她身旁的另一个椅子,示意师尊坐过来。
“我有些拙见,不知对或是不对,还请师尊来为不成器的弟子解惑。”
话说的卑微,语气确实十足的自信。
这样的自信勾起了师尊的好奇,她同意了徒儿的请求,坐在她身旁。
“我了解的不多,关于姬青阳。”她想起为姬青阳撒钱时怀里被塞入大把的银锭,“但据我了解,姬青阳应当不是个克扣小气的人。那为什么,苏宿家中只有门楣如此气派。”
夏蝉鸣端着汤药的手微微一顿,确实如她所说,若是与王族做生意,姬青阳是让利最多的那位。
“所以呢,为了验证我的猜想,我想请徐小姐帮我个忙,你看可不可以。”秦凝月声音平缓,带有自信的声音传到徐长歌的耳中。
“且说。”
“我想让徐小姐帮我调查苏宿的行踪,重点关注一下他私下喜欢去哪。”
徐长歌点点头,“好说。”
“慢着,”夏蝉鸣笑着打断徐长歌,“姐姐切莫欺负我这傻朋友,姐姐求她帮忙,打算付什么样的报酬呢,毕竟跟踪王女面前当红的人,付出的人力物力可都不少。”
师尊冷笑一声,“当真是商人逐利。”
夏蝉鸣脸上一直堆着笑,有些讨好的帮徐长歌捞好处。
“就当,我欠你个人情怎么样。”秦凝月提出跟徐长歌的交易。
徐长歌本从一开始就没意见,闷闷的嗯了一声。
夏蝉鸣本想说什么,听到她不成器的朋友已经一口答应下来,非当事人也只能放弃。
但还是忍不住埋怨,“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傻长歌。”
徐长歌幽怨的眼神飘向夏蝉鸣,回怼她,“你懂个屁。”
师尊不想听她们二人的打闹,问向秦凝月,“说来说去,你还是没有给出你问我的答案。”
“师尊。”秦凝月看向她,目光炙热,不可忽视,“我的答案是,苏宿根本不知道徐长歌就是徐长音这件事,我说的对也不对。”
师尊听到这样的答案,不免弯唇,果真是聪明的孩子,这样一点线索就能找到答案,还是忍不住去探出她更多的想法。
“嗯?”语气微微上扬,带有愉悦的探究,手也放下茶杯,准备全身心的倾听她的话。“何以见得。”
看到师尊连茶杯都撂下,显然是为了倾听,秦凝月心中不免有些骄傲的愉悦。
连带着语调都有略微上扬,“他的门楣,倘若无钱那必然是门楣都不可能高尚,倘若有钱那必然不可能内里贫穷。”
她顿了顿,“而偏偏苏宿家中介于有钱与无钱之间,他的选择也好生奇怪,寻常人家会选择装外不装内吗。”
看着秦凝月分析的头头是道,夏蝉鸣和徐长歌二人也不免被她的思路引领,陷入她的思维之中。
“所以我断定,苏宿是一个非常好面的人。那他若是知道徐长音就是徐长歌,必然不可能选择递上婚契,城中有权势的人不乏家中有公子的。”
“所以他一定不知晓。”秦凝月语气坚定,为自己的结论盖棺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