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铺老板想要抚过那轮弯月，手指还未曾碰上眉角就被秦凝月紧扣住，不容许再进半分。

她也感受到这人的抗拒，讪讪一笑，为自己开脱道，“这般描眉做的甚是细致，老身还未曾见过这般用心的装饰，忍不住想要研究一二，还望客官莫要介意。”

秦凝月微微摇头，不愿让人染指师尊所赐予的东西。

店主看她这反应也知晓只能作罢，转而介绍起自己的生意，“郎君可想为您的心上人买一二定情信物，我家的饰品可是做的极好的。”

“郎君？”秦凝月看向镜子中束冠男袍的自己，这般一看既像白面书生也看起来仪表堂堂，的确跟郎君无甚区别。

师尊在早晨猛地将她推远的事情涌入她的脑海，也幸好她不是郎君，若是郎君莫说靠近师尊，想来连师尊十尺都无法靠近。

秦凝月站起身，直视着比她矮的店主，“我不是郎君。”

当真切面对秦凝月那张脸时店主才发觉她往日中看人的本事有走偏，这次竟是连男女都看差了，可生意不能不做，这种小风小浪在她半生中算什么。

厚着脸皮开始夸奖，“您瞧老身这年龄大了，也多亏了客官仪表堂堂才让老身看差了。”转瞬又觉得想来为她描眉的或许是个内院中柔弱的男子，这也无可厚非，毕竟有钱的贵客大多喜欢圈养这样的人，“客官你家小郎君也真是手艺好，也许会想要客官送的东西也不一定呢，想要看看吗。”

秦凝月本已然想离开，又被店主两句话拉住，忍不住纠正她，“她也不是郎君，莫要误会。”

听到这话，饶是见多识广的店主也有些神色不自然。

虽说女子磨镜这事在民间也有私下传闻，终究摆上明面上的人不多，更何况像她这般对陌生人直接表达出来的人。

店主深厚的老脸也出现不自然的神色，这单生意都不甚想做，脸上年老的褶子都透着不自然的神色，只得不自然的打着哈哈。

谁想她不想做秦凝月的生意，秦凝月却上赶着给她送业绩。

秦凝月眼睛一转，她想师尊也许真的会想要她送的物什。

“你说得对，她也许会想要，你家能否定制。”

不再尝试拉客不代表不做生意，毕竟谁愿意与金银细软过不去。

“当然可以，不知道客官想要什么样的首饰，老身这小店是百般精通。”

什么样的饰品适合师尊，师尊那般素雅，连同首饰都很少能见到在她身上。

秦凝月看着自己的手心，回想起与她十字相连的触感，看着手腕跳动的脉搏。

店主见她半晌没声响，忍不住出声，“客官，客官？”

“手链，就手链即可。”她微微出声，有些惊世骇俗的想法不知道能否做到。“材质用蛇骨，骨的尖刺记得抹去，蛇骨约莫半尺，去其蛇头，用以黑色编绳，辅以银饰点缀，可以做到吗。”

“蛇骨。”店主嘴里喃喃，“客官还真是想法奇特，不会吓着你家娘子吗。”

听到店主这么说，有些被满足的莫须有的虚荣心被激起。她摸上自己手腕上的脉搏，反复咀嚼那几个词‘你家娘子’。

“不会，你且放心做即可。”她将那枚姬野的玉佩掏出来给店主瞧，做好了通知我，会有人来给你结账的。

她背朝着店主挥了挥手，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风雨楼怎么走。”

她按照店主的口述，在无忧城里七拐八拐终于走到风雨楼面前。

“呵。”秦凝月忍不住嗤笑，还真是小隐于野大隐于市，她望着十分眼熟的酒楼忍不住感叹。

难怪说这是无忧城内百年老店，生长在无忧城的人大都喜欢吃。

只可惜之前来的时候没注意看它的名字，不知晓它背地里还干着这方勾当，原是如此。

外头还日光高照，小二自然不想在外揽客，秦凝月径直走了进去，此刻刚过了午休时刻店里没几个客人，店内的小工都半眯着眼靠在桌上小憩。

又见秦凝月走了进来，上次拦住她们一行人的小二就辨认了出来，与她说道，“贵客，现在这时间咱还在午休，不营业。”

秦凝月寻了一处擦拭的锃亮的桌椅，拖出长椅坐了下来。

她擅自拿起摆放整齐的茶杯，为自己倒上一杯白开水，拿起茶杯的时候袖中的玉佩不经意间掉落在桌上，正正好能进入小二的视线中。

小二一见那枚玉佩，心中便了然她来的目的，走到她身旁按住装满白开水的水壶，“贵客，白开水味道寡淡，咱家楼主在楼上请贵客上楼一叙，烦请贵客给个面子。”

秦凝月也同小二的动作放下茶壶，“那可是巧了，我确实想见见你们的楼主，还请带路。”

小二引着秦凝月上楼，往暗处走去，直到走到二楼最内间才停下，这内间不透光，如若不是小二事先拿上的蜡烛想必连这中有个房间都未曾知晓。

小二对着那扇黑木门恭敬地敲上三声，“小主子，有贵客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