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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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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三人如约结伴同行。

徐府在飞云观附近的一个城镇,御剑过去半个时辰都花不了,一行人赶在酉时前就到了徐府门前。今日天气晴朗,圆月早早就悬在了天幕上,宛如玉盘嵌在其中,朝外溢着淡淡的月辉。

徐良之的家境还算不错,父亲在府衙当官,母亲则是名门小姐。自徐母生病后,徐府上下都忙着寻找救命之法,可他们寻遍天下奇医,这怪病也不见好转。

徐父听闻魂断崖中奇珍异草众多,也聘请了散修前去寻找,可想而知,没人愿意做这桩赔本买卖。本以为徐母的病已是无力回天,谁曾想峰回路转,孑云银蕊花竟被徐良之的同门摘得,还施不望报送给了他,徐母服下此花后,果真如传说一般,当场药到病除。

时间过了几日,徐母确认这怪病痊愈,甚至令她比以往还生龙活虎后,便决心邀请救命恩人到府上一叙。

徐良之作为东道主,比他们还早在门外等着,见众人到来,可谓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先与许久未见的同舍们来了个结实的拥抱。游绎无奈地笑了笑,冯实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当场退到五步外。

徐母得知消息后,也亲自出来迎接,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就差给游绎磕一个了,他赶忙阻止对方,“您可得慎重,这头若是磕了,我和徐良之的同门关系可要差辈儿了。”

“不碍事,”徐母却挥了挥手道,“大不了这儿子我不要了!”

徐良之急眼了,“娘你咋这样啊!”

“我哪样了?明明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日日都在见面,你看看人家游绎,再看看你——这人和人的差别怎就如此大呢?”

“哎哟我的亲娘,我和游兄这样的天才哪能比啊!要是把我扔到魂断崖里,不出半刻我就得一命呜呼了,你得学会接受令郎的无能!”

“鬼话连篇!”徐母狠狠敲了他的脑袋,又看向其余人,“让你们见笑了,这孩子实在欠打。”

“……”

这边三个人还面面相觑着,想笑却不敢笑,那边的徐府下人们倒是纷纷窃笑起来,对这番“母慈子孝”的戏码习以为常。

徐府的露天大院内,早已备好满满一桌的山珍海味,游绎平日里省吃俭用惯了,见到这场面不禁咂舌——这比上回在悬花渡吃的宴席还要夸张。

徐母招呼他们落座后,徐良之左顾右盼片刻,问道:“不等爹吗?”

“好像是突然发生了个大案要府衙处理?不止你爹,他的同僚们一时半会儿都走不开,咱们先吃着再说。”徐母回答。

徐良之奇道:“这得是多大的案子呢?”

“大好的日子呢咱不说这些——别愣着啊孩子们,都赶紧动筷吧,不够吃的话我让厨房再做!”

徐母的热情似火很是让人招架不住,最终众人吃了个酒饱饭足,感觉腰带都紧了一圈。

因着还要御剑回观,本不该过多饮酒,不过在徐母和徐良之的怂恿下,冯实没能经受住考验,喝了个酩酊大醉,只好在徐府留宿。

在徐府吃完饭后,游绎和阿砚便回到飞云观山脚。今日镇上热闹非常,游绎并不打算在夜市逗留,倒是阿砚这个看着不近人情的冰块,提出要去逛逛,游绎只好舍命陪了这一趟。

他对于之前是如何过节的,无甚印象,但根据他人对自己的评价,八成就是找个赌坊逍遥一整夜,压根没将这中秋当个团圆佳节来过。

整条街市人声鼎沸,各类赏玩令人应接不暇。长街两旁挂着密密麻麻的绢灯,光亮落在青石板上,将来往行人也笼罩其中,吆喝、谈笑、乐声汇成声浪,裹挟着人们向前涌去。

他们路过吹糖人的小摊,看见围了一圈小孩等着吃糖,阿砚停下脚步说:“我也想吃。”

“……今年贵庚?”

“反正没比你大。”

游绎还真没想到阿砚尚未及冠,倒显得他对糖人儿感兴趣没那么奇怪了。于是两人当机立断,在一众孩童中鹤立鸡群地排起队来。

那老翁是个娴熟的手艺人,吹糖人的速度快极,没等多久就排到他们。对方吹了这么多年糖,什么妖魔鬼怪都见过,看到两个男子来买也不觉奇怪,问道:“客官要什么样式?”

阿砚煞有介事地思考一番,然后道:“鸳鸯。”

游绎:“……”

显而易见,此人是受了某些流言蜚语的启发。

老翁三下五除二,就将一对鸳鸯吹了出来,他们拿到糖人付完钱后,便继续往前走。期间阿砚做了回“棒打鸳鸯”的恶人,将其掰成两半,其中一半分给了游绎。

他伸手接下,尝了尝味道,并不甜腻,还有股清淡的谷香,比预想中好吃许多。

长街上人头攒动,十分拥挤,为了不走散,他们二人只好越挨越近,肩膀时不时碰在一块。游绎内心生出些奇怪的感觉,可还不等他厘清这份怪异的缘由,就被猛地撞到一旁——

人群之中发出惊呼,游绎手上的半只鸳鸯掉在地上,碎成好几块。那人穿着墨绿色的短褐,连句道歉也没说,就又急急忙忙地往人群里钻去,他的视线跟随着此人背影,最后来到一家……舂米坊?

游绎低头为这半只鸳鸯感到惋惜时,阿砚将他手上的递了过来,那意味很明显:别看了,这个给你。

他摇了摇头,并未接过,而是蹙起眉头道:“那舂米坊有古怪。”

阿砚问:“去看看?”

两人往舂米坊的方向走去,进门时却没看见方才那人。老板正挑着灯在看小报,听到动静抬头,看清来人后,他竟是愕然了会儿,“你……”

游绎察觉到不对劲,“我们认识?”

“不……”老板嗫嚅片刻,“不认识。”

阿砚挑了挑眉,“刚才有个穿着短褐的,进了你坊中,他去哪儿了?”

“他,他去……呃……”

老板欲言又止,似乎在犹豫什么,最终眼一闭牙一咬,带他们去了舂米坊后院。后院有块平地用木板铺着,老板上前将那木板掀开,竟露出一条通往地底的通道,里面传来隐约的吵闹声。

他拎着灯往侧边闪躲,端的一副撒手不管之势,“是你们非要下去的,出了事可别怪到我头上!”

两人对视一眼,顺着梯子爬下去后,往地道更深处走去,不出片刻,便听见骰子撞击瓷碗的脆响,还有庄家的吆喝声:“来来来,买定离手了——”

这舂米坊底下竟暗藏了个赌坊?

莫约是过节的缘故,赌坊之中正挤满了人,数十张赌桌之上,有人狂笑不止,有人如丧考妣。不论是身着麻衣粗布,还是锦衣绸缎的,个个是如狼似虎的模样,看着便令人胆寒。

赌坊的伙计们也在“热火朝天”地忙活着,无一例外长得人高马大、凶神恶煞,正拖着几个出千的赌客,往赌坊后头的洞窟里带。

游绎的眼皮忽地跳了跳,将目光收回,“我们走吧。”

阿砚还觉得颇有意思,“不上去玩两把?”

这话才刚说完,有个眼尖的赌坊伙计突然看向他们这边,一眼就认出了他们赌坊曾经的常客:“——姓游的在那儿!弟兄们抓住他!”

游绎:“……”

果然没有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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