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带着幸灾乐祸的感觉。
他们二人纠纠缠缠数年,招招下死手,每次都想把对方往死里打。
但没辙,习惯使然,两个人都无比熟悉对方的一招一式。
正好这个什么破系统来了,将他们两个人绑在一起。
还威胁不一起完成任务就会被它给灭了。
于是他们二人当即就约定就一起完成任务,看谁先熬不住。
周绥远气极反笑,知道自己这下是躲不过,不过也挺好奇虞漾这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
想着想着,心里那道坎怎么也过不去,下巴朝她手心方向扬了扬,抱着手臂问她:“虞道友,既然你我现在是盟友,不如你先告诉我纸上到底写了什么?”
周遭安静得只能听到他的声音,甚至被风吹向更隐秘的山谷。
这次两个人下山没有潦草一般地带着那一大家子。
三个小孩加一条小蛇都被留在宗门里,淮谷和易桥两个人负责他们的起居生活简直绰绰有余。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周绥远和虞漾每个人都给整个宗门添了一道阵法。
离开宗门的时候,缠在迟雾言手臂上的小蛇探出脑袋来,嫌弃地看着抹着鼻涕眼泪汪汪的小团子正拉着虞漾的袖子不肯撒手。
虞漾只能弯着腰和她平视,哄她:“阿言,你可是大师姐,等我回来之后就教你那本心心念念的剑法好不好?”
迟雾言平日里就黏虞漾黏得紧,小孩子的心总是柔软万分,对别离有种与生俱来的后怕。
直到虞漾又说了一句“这次师父我下山回来给你带个小师妹回来”,她的注意力才成功被转移,乐呵乐呵地看着他们。
甚至还朝他们挥挥手,眼巴巴地看着两人下山的背影。
王宝顺门口。
虞漾抬手止住周绥远敲门的动作,直接将门大啦啦地推开。
周绥远跟在她身后探头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扫视了一圈,才问她:“人不见了?”
虞漾不留情面地评价:“活该。”
看来她早就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秉持着正事要紧的原则,周绥远先回她:“行,不管,徒弟在哪里?”
周绥远抬手看着依旧没亮的手腕,得出一个肯定的结论:“徒弟也不在这里。”
他终于恍然大悟:“虞道友,你骗我来这里?”
甚至还和破系统沆瀣一气。
周绥远挑了个木椅子坐下,用手敲敲桌面,等待她的回答。
虞漾歪头看他,从祠堂里拿出个东西递给他,神色平静:“他回来了。”
周绥远的指尖被烫了一瞬,将东西拿在手上。
她神情自若地递过来的东西正是一个牌位。
上写的是什么东西他倒是不关心,只是从木板子里渗透出来的那道若有似无的气息让他感到厌烦,缕缕黑气圈圈绕绕地缠上他的手腕。
即使被他的灵力一次又次一地震碎,依旧不依不挠地贴上来。
难缠。
像狗皮膏药一样。
周绥远的眉心又在剧烈跳动:“虞漾,你在让我帮你找人?”
“不是找人,是报仇。”
周绥远又将此处不厌其烦地看了一圈,问道:“他这次帮你还是帮我?”
“他谁也没帮,他爱看戏。”
虞漾蓦然靠近:“你那件事也有他的手笔,不如一起报仇。”
朱唇一张一翕之间,温热的吐息缠绕于他的耳尖,比刚刚那道气息更为磨人。
她其实给出了一个让人很难拒绝的条件。
周绥远的计划本来天衣无缝,可偏偏有人站在更高于他的地方,走了十步,让人不服。
虞漾擅长明枪,而那个人更善于暗箭,总喜欢躲在暗处。
日上三竿,风中裹着明晃晃的燥意,小道内安静寻常,只能遇到三三两两的行人。
周绥远打了个响指,终于唤醒在身旁昏昏欲睡的人:“所以他是因为太贪心了?”
只见话题又引回到王宝顺身上。
周绥远是无论如何都要把事情弄明白,毕竟王宝顺一向为人憨厚,甚至过分老实了。
他怎么也无法料到像他这样的人还能得罪记忆里那个烦人的小鬼。
不过,也并非无道理,毕竟这人平日里爱凑热闹爱看戏,还喜欢夹在两个人中间,当一棵不合格的墙头草。
就像往常他总爱夹在虞漾和周绥远之间,一会儿说自己是半个明澜宗的弟子,然后使阴招针对他,一会又对周绥远说他们二人术法在远远古时期一体同源,然后跟着他挑衅虞漾。
他说得没错,他们二人术法同源一体,却又各不相同。
只是上一辈或者说是上上辈的恩怨将他们推得越来越远了。
虞漾也没注意他有没有在听,只是继续说:“还记得我跟你说他之前打扰了一只鱼妖的修炼吗?”
“记得。”
周绥远的意识回笼,立马应了一声。
“还记得我和你说他和鱼妖成了朋友吗?”
“也记得。”
虞漾本来说话慢悠悠的,因为太阳过于毒辣,将她的额头晒得滚烫。
或许是情绪一下子被调动起来,虞漾一下子变得有些激动,连说出的都变得滚烫:“结果他直接跟鱼妖许愿说要个老婆和孩子。”
周绥远:“……”
还能这样?
鱼妖一族擅长言灵,言出法随,所言必会实现,但此举终是有违天道,气得王宝顺他爹的棺材板都合不上了。
还一个劲地认为是虞漾把他的宝贝儿子给带歪了。
就像虞漾不这么喜欢的那个牛郎织女的故事一样。
“这就是谢未疏找我们来的原因?”
虞漾对此不可置否,毕竟谢未疏给她传来的音讯确实十分中二。
让她看完就想立马用火烧掉。
说什么天命在他,救世间于水火之中义不容辞,他要拯救世界。
就这三句话。
对了,结尾还有个感叹号。
虽然谢未疏提前料到周绥远设的局和虞漾莫名其妙被牵扯进去的恩恩怨怨,但他始终没料到一点。
那就是虞漾和周绥远竟然在这个时候达成共识,都想来找他寻仇。
银铃清响,周绥远循声低头看向手腕上的消愁,上面的鬼头骨坠向右转了个角度,给他们指方向。
消愁能够以人的灵息为引,跟着它的指示,虞漾和周绥远很快就走到一处山洞前。
气息就停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