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试探性地将酒杯推离自己:“我觉得刚刚那个就挺好玩的。”
明明都是初学者,剩下两个人却像开了挂一样,一个人次次手里稳拿四张万能牌,一个人每次都能质疑成功,让他根本不能出假牌。
至于谢未疏更不用说了,一看就是一个老手。
玩起这些来身上都有一种纨绔劲儿。
既然事到如今了,横竖都赢不了,王各也只能放手一搏了。
他看着脸上都漫上红晕的三个人,心中有鬼点子顿时生成。
他一边招呼着他们喝酒,一边趁没人注意,将手伸到衣兜里,掏出个东西。
或许是过于紧张,他全然没注意到正光明正大盯着他的那三个人。
虞漾先伸手够过去敲了敲他的桌子:“生死局,庄家先出牌。”
她的唇角微微勾起,整个人都有种不怀好意的幼稚感,头上的那朵桃花木簪看起来甚至比以往更加鲜艳。
王各心下更慌了,转过头打算和谢未疏对视寻求帮助,然而视线才刚扫过他,视线相触的瞬间,谢未疏就先别开视线。
王各这个时候心理有一种终于发现“他们三个人是一伙的”但又没什么办法的挫败感。
求人不如求己。
他将手覆在那个红色珠子上,嘴里小声嘀嘀咕咕着些什么。
从他的视线看,虞漾手上那的所有牌都是万能牌,谢未疏手中的牌杂乱无章,周绥远将牌理的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他抬手擦去额角沁出汗。
尽管如此,他的赢面还是很大的。
“我出三张八。”
王各是个聪明的人,他出牌的时候用手中的那个法宝将他们三个人手中的牌都在冥冥之中换了一通,这样趁着醉意,刚好神不知鬼不觉。
周绥远出了一张八,而虞漾出了两张万能牌。
一轮过后,王各这次出了一张五,周绥远跟了三张五,虞漾将剩下的牌都摊在桌子上:“全是万能牌。”
“我赢了。”
少女的语气之中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她拍拍桌子,朝着王各伸出手。
“你的命,和你手上的东西总要留下一个吧。”
坐在王各身边一左一右的两个人起身站在虞漾身后,三个人抱着手臂,盯着他。
明明是一个压迫感十足的姿势,被他们盯着的王各竟然没有刚刚的害怕和局促。
好感动。
他们明明可以直接抢的。
在自己的生命面前,一切都变得微不足道。
王各从善如流地将手中的东西递给虞漾,带着“恩怨全消”的大气。
虞漾接过他递过来的那颗血红色珠子,摊在手上,和围过来的两个人一起看。
“这个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
“不知道×2”
一边被忽视的王各依旧处在持续感动的状态。
他们明明可以直接问我的。
但是他们竟然没有麻烦我。
最后还是谢未疏注意到处在角落的王各。
“姓王的,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王各见终于有了自己的用武之地,清了清嗓子:“这个东西的渊源还要从我爷爷那一辈说起。”
“我家祖上被抄家过,被流放过,被册封过,被株连九族,唯独没穷过。”
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周绥远适时补刀:“其实你们这一代已经穷了。”
王各一听他的话,刚想发作心里的小脾气,奈何面前站着的人总是一副黑着脸面无表情的样子,恶劣非常,让人只是看着就有些发怵。
他被迫将话咽下去,似是在安慰自己:“春去秋来,盛极必衰,没落都是大家族必然的结果。”
虞漾终于想明白那个不对劲的地方是什么了,她用手撑着下巴:“已经株连九族了?那你为什么还活着?”
新仇旧恨刚刚压下去,又全部涌起来,只听到王各回答他们:“我们家是第十族。”
虞漾:“……”
周绥远:“……”
谢未疏:“……”
还能这样?
九族消消乐一看就没消干净,还有漏网之鱼。
家族渊源暂且不提,王各终于将话重新步入正题:“当年,南海献了一颗珍贵异常的珠子给我太爷爷。”
“太爷爷太过喜欢,当即拍板把他做成传家宝。”
谢未疏将那泛着红光的珠子放在眼眸正前方:“这珠子有什么神奇之处?”
珠子和他瞳仁眼色相近,热烈得如同一簇火。
王各神秘兮兮地靠近他们:“这珠子啊,不仅可以使人致幻,而且还可以给人美好的幻境。”
所以,虞漾早年间只是看到了王宝顺得罪了鱼妖,然后被迫陷入梦境之中。
但她不知道那珠子和王宝顺之间的渊源。
当时叼着珠子准备物归原主的鱼妖被王宝顺捕到,又在机缘巧合之下,让王宝顺被迫陷入珠子的梦境之中。
想到这,虞漾问道:“那要是被迫陷入梦境之中会怎么样?”
虞漾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王各倒是没什么好气,他语气淡淡的:“若是被迫陷入幻境长时间醒不过来就会永远留在幻境之中。”
说罢,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凄惨:“那可是我们老王家的第十一族独苗苗啊。”
虞漾尴尬地碰了碰头:“无知者无罪嘛,现在还有补救的机会。”
什么幻境乱七八糟的东西,虞漾虽然不熟悉,但她身边不就有现成的两个人嘛。
一贯爱用阴招的老手们,很适合解决这个问题。
虞漾左边扯起一个袖子,右边扯起一个袖子:“放心,就没有他们两个人解开不了的幻境,他们两个人要是不能帮你解决这个问题,那我就先把他们解决了。”
周绥远:“???”
谢未疏:“???”
虞漾倒是大大嘞嘞地将她置身事外,还拍拍胸脯朝着王各保证。
王各看着她这副样子则是假意点点头,心中早就有了盘算。
珠子被他重新收回到手中,低语念咒间,刚刚那些明黄色棋盘全都重新显现出来。
而他们三个人被困在中间。
“我刚刚骗了你们,是一命抵一命,既然是生死局,那这一局也由我做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