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朋友瘪瘪嘴,情绪有点低,连尾巴都耷拉着:“那兔子师妹什么时候才能醒?”
虞漾是真的不怎么会带小朋友,上次周绥远给刚收的便宜徒弟喂过一次血之后还是迟迟没见她有醒来的迹象。
只能选择让周绥远每天准时准点地给小兔子喂血,第三天到了连小团子也有些心急,忍不住发问。
虞漾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干巴巴地哄孩子:“阿言,你师妹她也是比较虚弱,再多等几天就能行了。”
只见小团子浑身的气压都更低,抿着唇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就在虞漾以为要听到小团子大哭大闹时,迟雾言将藏在身后的手拿出来:
“师父,我要送你一个春天。”
虞漾的脑袋空白了一瞬,只见迟雾言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将手上因为长时间缺水叶尖轻微泛黄的花递在她面前。
虞漾的眉眼中都漾着笑意,接过她手中的花:“为什么要送师父一个春天?”
小团子说话断断续续的,眼尾泛着红,眼中依旧有潋滟水光:“因为春天要送给喜欢的人。”
虞漾不会知道灵猫一族向往自然,春天于他们而言是自然难得的馈赠。
“师父夫让我一定要……”
小团子话还没说完就被谢未疏捂住嘴。
焚寂是这个时候回来的。
悄无声息,无声无响,就像没有人会在意他的存在。
小孩子的注意力总是很容易被夺走。
迟雾言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想伸手去夺覆盖着少年大半张面容的金色面具。
明明少年如寒冰般的眼眸中只有杀意涌动,可小孩子却止住哭闹,毫无防备地对他张开怀抱。
谢未疏将手拿下来,给焚寂递了个眼色。
傀儡对主人的命令从来都是言听计从,只是这一次一向杀人不眨眼的焚寂连动作都慢了半拍。
他僵硬地蹲下身子,笨拙地学着小团子的样子张开怀抱。
身上浓重的血腥味与氤氲的桂花香气措不及防地撞了满怀,这是焚寂第一次感受到鲜活的生命力。
小孩子像是一块易碎的琉璃,焚寂只能耐下心小心翼翼地托起不断闹腾的迟雾言。
但小团子似乎并不满足与此,她将手中皱皱巴巴的半枝花掏出来,别在他耳边。
少年那永远泛着铁光的面具竟旁多了一抹违和的艳色,风乍起,抚平少年微皱起的眉头,时间由此流转。
四季更迭,至此他人生的第一个季节是春天。
虞漾是在这个时候逃走的,她看着正在周绥远怀抱里睡得安详的小兔子,笑意盈盈地将手中的花枝拿给他看。
她想借机嘲讽一下费劲这么多心力哄小孩子们安心的周绥远没得到这朵花:“有人送我一整个春天了。”
她状似无意间拍拍衣袖,得意问道:“你的春天呢?”
少女手中的桂花枝散发出缕缕浓郁的馨香,被阵阵微凉的秋风送到少年鼻尖。
虞漾借着伸懒腰的动作在不经意之间又将手中的花枝朝周绥远那边更递近了几分。
当时迟雾言没说完的话被虞漾解读成一种挑衅。
周绥远眉眼恶劣地弯了几分,将稳着小兔子的手抽了一只下来,抓起旁边的一大束桂花枝。
他没说话,但是意思很明显。
虞漾:“……”
又让他装到了。
但是虞漾现在还不能下手,虽然她对阴招跃跃欲试,但自从回到宗门以后她发现系统出现的频率越来越低了,但是发布的任务倒是越来越密。
正在两人站在一起的时候,系统见缝插针一般发布任务:“宿主,下一个任务是测试灵根。”
系统发布完任务后就很快在他们二人的识海里下线。
虞漾打了个哈欠,灵光一闪,她思来想去都不记得宗门里哪里有桂花树,连动作都慢了半拍:“这花是从哪里折的?”
他指了一下后院:“阿言从哪里摘的。”
后院有一棵姻缘树,但是不知道被谁砍了一剑。
准确来说,是虞漾不愿意承认。
那剑气和小师叔身上的很像,但怎么可能是小师叔呢?
虞漾额角处的莲花印记亮了一瞬,她在用灵力探测那处她很久都不敢再去的地方。
原本凋敝的草木竟然抽出新芽,萧瑟的秋还没过完,草木却欣欣向荣。
后院连草木都是有灵性的,若是被不小心折了枝条也能很快长出新芽。
周绥远将手中的那一捧花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
“虞漾,春天要来了。”
明明还在秋天,明明还要度过漫长的寒冬,但有人提前预支了一个春天。
虞漾的鼻子酸酸的,抬眼亮晶晶地看着他:“我很贪心的,我不要一个,我要很多很多的春天。”
周绥远笑得停不下来:“虞道长,你来进货啊?这样,按巫族的传统三拜九叩,我实现你这个愿望,别说一万个,往后的春天我都替你包圆了。”
这人真是得寸进尺,虞漾每次心里对他稍微有点感动就会全部被这人搅碎,心乱了,然后全部转为淋漓尽致的爱恨。
虞漾触景生情酝酿出的悲伤烟消云散,她将花枝在手上掂了掂,嘴角挂起没有温度的笑容:“我不用剑,用花也能赢。这样不算违反系统的规则对吧?”
少女将花枝握在手中当剑,花瓣做剑锋,剑气如风,花枝微微颤动,连少女的发丝都被卷起。
周绥远手中的两把短刃刚拿出来就被虞漾拿走:“现在你的命就是我的命,别耍花招。”
少女一个提膝刺剑的动作带着不留余地的杀意,可偏偏手上的桂花枝和少女明黄色的衣裙相称,有种刚柔并济的美感。
“我不取你性命,但伤你可以做到。”
周绥远身轻如燕,手上还要护着乳白色的小团子。
直到感受到怀中的小生物无意识蹬了一下双腿,事情才终于有了转圜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