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该说余旻苏是他师姐从天而降收回来的便宜徒弟呢。
好的一点没学会,倒是学到了他师姐车轱辘话一箩筐跟着一箩筐的习惯。
眼看着面前这个小孩子神情严肃地怎么也关不了话匣子,谢未疏还是适当恐吓:“他是因为话太多了被关进去的。”
这招果然奏效,对面立马安静。
但只是一小会儿。
小团子停了一会儿,一边拆穿他,一边很严谨地继续被他绕开的那个话题:“师父,你刚刚承认他其实是人了。”
谢未疏:“……”
谢未疏眉头松了一阵,但依旧不肯认输:“他不是。”
“他是傀儡。”
小团子显然不是第一次听这个词,她理直气壮地继续说:“傀儡又怎么了?”
然后余旻苏指着站在另一边的焚寂:“焚寂哥哥不也是?”
小团子垂落的白毛耳朵立刻竖起来,一字一句地说:“傀儡也会冷,也会难过,也会伤心的。”
她在最后又补充了一句:“阿言告诉我的。”
另一边的迟雾言打了个喷嚏,连身后的尾巴都蜷缩在一起,耳尖因为接触到微凉的空气不由自主地动了一下。
“师姐~看我的剑招。”
宿青临亮着自己的狗狗眼,头上的那一头金发在阳光照耀下饶是比金子都更为晃眼。
他拿起虞漾送的木剑开始和对面的人比划。
关于师兄师妹的称呼,还是这几个小团子们晚上结合来宗门的时间和生辰亲自敲定出来的。
小孩子们毕竟熟悉地比较快。
最后这些称呼还是虞漾从苍伏的嘴里了解到的。
苍伏是大师兄,迟雾言是大师姐,宿青临是二师兄,山久是小师弟,余旻苏是小师妹。
虞漾感觉这安排听起来怪怪的。
但看小朋友们都乐在其中,她也不能打搅人的兴致。
出门在外,名号都是次要的。
虞漾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有怎么样的徒弟也就有怎么样的师父。
虞漾当年也是这样被云师兄安排成小师妹的,但为了保住身为师父的尊严,虞漾是不会告诉他们的。
“师弟,剑气凝于剑身三寸之地,用神识凝气。”
剑招比试途中迟雾言突然纠正起来宿青临拿剑运气的动作。
宿青临听话地停下动作,将剑指放于剑身三寸之地,但他总觉得还差一步:“师姐,下一步是什么?”
“下一步,人亡剑灭。”
宿青临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嘴角扬起的笑容慢慢降下来。
但迟雾言先发制人,脸上挂起刚从他嘴角消失的笑意:“师弟~不要太相信师姐了。”
虞漾靠在树上,看着下面吵吵闹闹的这一群小孩子们,莫名心中有种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安心感。
她不由自主地想师父和师叔当年会不会也是这样带着他们这群弟子的?
她也学着师父和师叔的样子,采用最省时省力的放养方法。
一种孩子大了总会离家的心态。
修仙嘛,悟在习前面。
她私下里和谢未疏周绥远两个人都商量过了,教他们几年基本功然后再带着打几只小怪就将他们打包送到云霄书院去。
最终获得一票同意的全员认同。
明澜宗毕竟不是曾经的天下第一宗了。
虞漾也不是曾经的虞漾。
谢未疏和周绥远也没办法像以前那般纯粹。
他们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使命和道路。
无论怎么选择,那条路注定都是通往血腥和痛苦的路,也是最接近真相的一条路。
“师姐,前面有……”
迟雾言正握着把柄替她拿下这一小局胜利的武器,听到宿青临的话也权当他是不服气。
她索性摆摆手,没去听他的话。
凉意顺着她的脚踝一节一节向上敲,迟雾言甚至感觉有双微凉的手抚在她的后颈处,牢牢遏制住她的呼吸和脉搏。
她突然想起记忆中那片漫无边际的海,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就像是藤蔓一般缠上她的四肢。
脑海中被尘封已久的记忆再度被唤醒,一些无比熟悉的剪影一闪而过,由晦转明。
身体的失重感越来越强烈,迟雾言朝一个方向伸出手。
那是焚寂站着的地方。
但少年歪着头,学着她的样子伸出手,眼中迷茫和挣扎交织。
但他没能挪动半步。
“焚寂……”
小团子这三个月以来每一天都在孜孜不倦地教导这个看起来总是冷冰冰的少年。
其实更多时候是池雾言在自说自话,但唯独有一点得到焚寂的同意。
她单方面幼稚地和他约法三章,以后自己呼唤他的名字的时候,刀山火海他都一定要来。
她说:“名字是很特别的,焚寂就是焚寂,这世界上也只会有一个焚寂。”
你是特别的。
妖族的生长速度异于常人,短短三个月过去,那群小朋友们就从五六岁的样子长大到了九十岁的样子。
迟雾言也从焚寂的膝盖处长大了他的胯骨处。
但在焚寂的认知里,只要她们没长到他那么高就永远是小朋友。
也是需要被保护的对象。
一如现在这般。
焚寂蹲下身,捞起在水坑内湿漉漉地有些炸毛的小猫,笨拙地用衣袍一点点擦干水汽。
“师姐,变成了……喵喵?”
余旻苏来得比较晚,当然不知道宗门内剩下的人和她一般都是毛绒绒的小动物。
她狡黠的目光在小猫雪白的毛发上流连了一瞬:“师父,是我赢了。“
“刚刚你肯定没来得及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