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心太重。
要不是任务太过于密集,虞漾都恨不得先将系统踹飞,然后再背弃掉和他之间的君子协议。
她亡羊补牢一般继续说:“要不你们换个称呼?”
孩子还小,要循循善诱。
小朋友们没说话,只是继续看着躺在周绥远怀里的小猫。
余旻苏好奇地戳了戳小猫身上的毛:“师姐是只可爱的喵喵。”
苍伏摸摸将盖在小猫身上的被子拉好,脑子还在思考虞漾刚刚说的话。
周绥远笑得比以往更欢,笑意盈盈地转过来看她:“虞道长,你又占我便宜了,换称呼可以,不如你给我换个房间?”
虞漾咬咬牙,回答得十分干脆:“不行,就这样叫算了。”
称呼而已,咬咬牙就过去了。
徒弟大了就打。
虞漾不愿意的原因只有一个,明澜宗很多地方都是有名有姓的,连那些空的房间都是有温度的,如她一般在等一群不归人。
至少师叔还给她留了念想,她说:“我们终有一天会重逢的。”
回家总要找到路,她要替他们守好归途。
看也看了,淮谷和易桥终于做好周绥远手上大工程的收尾工作,他们打着哈欠把同样眼皮子打架的小朋友们都领回房间。
屋子里只剩下虞漾和周绥远两个人,虞漾被打断的话终于有重见天光的机会,她问:“当年,鬼梦玉到底有什么作用?”
她没等来周绥远的回答,倒是先听到谢未疏说的话。
“师姐,明澜宗如今真是好生热闹。”
只闻了一会儿,他就巧妙地捕捉到空气中已经很淡的血腥气。
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手就先他一步做出反应:“师姐,你受伤了?”
虞漾费了好大劲才将他的手挣脱开,指着坐在旁边的周绥远:“没有,他的仇家。”
谢未疏这一来倒是提醒她了,谢未疏偏爱修一些邪门歪道,或许就能重现当时的场景,虞漾问:“谢未疏,你有没有学过能回到过去的术法?”
谢未疏顿了顿,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酝酿了一下措辞才开口:“师姐,干什么要回过去?”
他心中已经隐隐有所猜测,但口中那句“过去可不好”始终没能说出口。
但他很快用极其轻佻的话揭过:“算了,不过既然师姐想知道,那我就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虞漾撑着脑袋问他:“那什么时候?”
谢未疏思索了一阵后才回答:“迟早有一天的。”
他很快转移话题:“刚刚你们说到哪里了?好像是鬼梦玉。”
他将脑袋凑过去:“话说我也想知道鬼梦玉到底有什么用处,继续讲讲?”
周绥远抱着手臂,用审视和打量的眼神看着他,但很快他就挑着眉问他:“你不知道?”
看两人又在打哑谜。
但虞漾还没开口问,周绥远的解释就先来了:“当年,他在那里。”
短短几个字就引起虞漾的怀疑,她顿了顿:“谢未疏,你也在?”
那场大战唯一幸存的人只有虞漾,作为唯一的幸存者,这么多年虞漾将自己活成了很多人。
她告诉自己要带着师叔,师兄还有师姐的那一份活着。
谢未疏当时算不上明澜宗正式的弟子,所以按理说他不会出现在那里。
谢未疏没料到周绥远知道这些,他叹了口气:“师姐,我……我确实在那里。”
“为什么?”
谢未疏欲言又止,只能含含糊糊地答:“师姐,我以后会告诉你的。”
三个人再次各怀心事,各找各的借口离开。
小孩子们也知道没趣,推搡着继续去院子里看鱼玩水。
山久向来不善言辞,只是无言地用余光看了好几眼化成原形的迟雾言。
人一走,淮谷和易桥立马猫过来,凑到他面前,易桥罕见开口:“祭司大人,这样试探会不会太鲁莽了。”
淮谷抢在周绥远前面答,还对着他竖起大拇指:“祭司大人这明明是先让他们两个人产生怀疑,这一招挑拨离间真是妙啊。”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去,往后这些裂痕就很难修补。
可惜,都猜错了。
那场大战亡故的不止虞漾的师叔和师兄师姐,他至今都生死未卜的师父也没了踪迹。
活下来的人永远痛苦万分,儿女情长暂且都放下。
他按了按眉心,意识到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谢未疏的欲言难止和虞漾的假意隐瞒都让周绥远不知道有几分真几分假。
“我看那个谢未疏肯定和大祭司的失踪有关系。”
当时周绥远赶到的时候,他正好看到谢未疏离开的背影。
师父也是在那个时候杳无音讯的。
这是巧合还是其他,周绥远无从得知。
“接下来,我们先学引气入体。”
小朋友们团团围坐,围成的小圈将虞漾包在中间。
“凝神,将灵力聚于额间。”
虞漾走在他们身后,依次观察着他们额头上浮现出的印记。
苍伏额头上出现的是一朵金色的木槿花,迟雾言额头上出现的是一朵梅花,宿青临额头上出现的是一团火苗,唯有山久额头上什么都没出现。
“看他们干什么?师父教你个更厉害的。”
余旻苏的脑袋被谢未疏用扇子敲了一下,鼓着腮帮子瞪他:“师父,迟早有一天我要继承你的拜月。”
“拜月可不能给你。”
“以后出师了也不给我?”
“不给。”
“小气师父。”
“我为什么要送给你?”
“话本都是这么说的。”
“话本都是骗人的。”
毕竟就这么一个好不容易要过来的徒弟,谢未疏还是给她画了个大饼:“以后师父送你更厉害的。”
余旻苏立马追问:“什么时候?”
“等你长到我这么大的时候。”
余旻苏“哦”了一声,毕竟用不了多久她就会长这么大。
“我这么早就要出师吗?师父?”
谢未疏微微勾唇:“那当然,师父能教你的也不多,将就学吧。”
他这句话的语气就和门口买葱的老太太一样接地气。
“师父,你还有什么大招没教给我?”
谢未疏眯起眼睛,朝后躺:“当然有,你且看好了。“